柳禾眯了眯眼,朱唇輕啟。
“你若將因何潛入之事一一交代於我,給你留個位子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明知她在有意套話,他卻還是難以抑制地心動了。
自高處躍下,二人一路往前。
少女從始至終皆自顧自埋頭走著,時不時沿路細查,並未將半點心思分在他身上。
男人小心翼翼地牽住了她的手,掌心乾燥溫暖。
“別不理我啊,阿禾……”
柳禾正觀察著沿路可有被遺漏的屍首未聚冥氣渡魂,專心致志並未分神。
這般反應落在男人眼裡,卻儼然化作了對自己有意瞞騙的生冷不悅。
不敢打擾,他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。
確認一路上無任何意外,恰好已行至小院門外,柳禾推門欲入,卻被身後人緊緊抱住。
“別生我的氣了……”悶聲中透著些委屈,自頸窩處傳來,“打罵都行,別不理人……”
他自然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。
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隱匿入墨蘭衛,不單動了她的根基,亦埋下了巨大隱患。
不論任誰看,來者都是異心之徒。
“理理我吧,你一路都不曾同我說話……”
少年將軍手臂遒勁有力,舞刀弄槍的力道讓她一時進退不得,只得止住腳步。
柳禾心下無奈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一路上不說話是恐人聲驚擾了遊魂,而非他所想的緣故。
不過這小子既如此想了,她自然也該做做樣子讓他緊張幾分,更方便套話出來。
“鬆手,”柳禾語氣淡淡,似拒人於千里之外,“現在不怕有人了?”
知曉她在說方才他顧忌有外人,讓她回來慢慢審訊之事。
“不怕,”他收緊手臂,語氣沉悶卻認真,“你要是跑了,我還怎麼給你做小……”
做小,依舊是被他掛在嘴邊的兩個字。
柳禾依舊平靜,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再不鬆手,要來人了。”
“我不松……”圈住她身體的手臂收得更緊,像是在賭氣,“鬆了你就跑了……”
身後的男人身體微彎,習慣性將臉埋入她的頸窩。
溫熱的氣息隔著面罩噴灑,觸感格外清晰。
柳禾輕敲骨節,給出了最後一次善意提醒。
“真的要來人了。”
話音將落。
“稟主子,幻陣已佈置妥當,只等明日獵物入伏收網,主子還有什麼吩……”
尚未回稟完畢,右衛已怔在了不遠處。
身著墨蘭衛裝束的男人自身後將少女緊緊箍在懷裡,姿態親暱又強勢。
他……
怎可逾矩至此!
“大膽!”
一聲怒斥,右衛迅速拔劍,直指男人後背命脈。
“七囂!放手!”
感受到自身後襲來的劍風,箍在柳禾腰身處的手臂依舊沒有半點鬆開的架勢。
他知道這一劍下去自己必死無疑。
任性而為,又何嘗不是在賭。
賭她是否真捨得讓他死。
他不信當初那短暫卻絢爛的情意在她心裡,當真都是一文不值的東西。
長劍距離後背不過咫尺,她卻依舊沒有動作。
他咬牙緊閉雙眼。
真的……
不在意嗎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