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高處。
身體被他緊緊圈住,柳禾只覺摩挲在自己頸窩處的腦袋扎得肌膚有些癢。
她偏頭躲過,語氣格外正經。
“我勸你最好提早想想該用什麼話術應付我,我可不是三歲孩子,能讓你幾句謊話哄過去。”
男人抱得更緊。
“不是有意瞞你的……”
來之前,他不知她會在此。
可事已至此,便是再懊惱也無計可施。
“阿禾……”
正要繼續撒嬌敘舊時,卻被她低聲打斷。
“先噤聲。”
雖不知她何意,男人卻還是乖乖收聲,同她一道屏氣凝神向下觀望。
經歷了一場打鬥,地上已是屍骨橫陳。
墨蘭衛行動完畢已在原地盡數聚集,隨時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調派。
柳禾緩緩抬手,雙目輕合。
右手食指骨節處泛起清晰可見的光暈,藍光幽幽,順著她的手勢升起,於半空中凝聚成一團縹緲的冥氣。
少女的嗓音空谷迴響,宛如梵聲。
往生路,阻且長。
回魂門,胡不歸。
念歸,念歸。
把家還。
魂歸。
……
冥氣牽引幽魂,一路向生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地上的屍骨消散如煙,不曾留下一絲痕跡。
柳禾隨意輕敲骨節,向左衛傳遞了下一步命令,樹下黑影迅速分成數隊隱匿入暗處。
安置好一切,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。
“方才……那是什麼?”男人攥著她的小手湊到面前仔細看,“我只在爹當年的書閣裡看過渡魂之術……”
南瑤後人,天賦異稟。
只可惜爹死後一場大火,將府中書閣燒了個乾淨,他便再未聽聞過那些南瑤秘術。
柳禾慢悠悠將手抽回來,卻並未回答他的問話。
知曉她是在怨自己有事隱瞞,亦不肯將秘密全然交託,男人顯得有些失落。
“阿禾……”
“先下去,”柳禾指了指不遠處,“往東二里有棲身之處,先到那裡落腳以待明日。”
天亮還早,按照左衛傳來的情報,那人的車程應是不會這麼快到此處。
“去睡覺嗎?”他問。
柳禾微怔,下意識頷首。
“睡。”
她又不是鐵人,哪能成宿成宿不睡。
“跟我睡嗎?”他的嗓音有些悶,腦袋依舊埋在她的頸窩處,“阿禾,我好想你。”
柳禾挑眉,沒接話。
跟他睡……
想得到是美。
她早已有了打算,今夜這小子只有睡柴房的命。
向後躲閃過男人的親暱,柳禾腳下踩穩了樹幹徑自起身,後撤時卻不可避免擦過他的身體。
二人都是一僵。
“功課做得雖足,到底還有漏缺,”她頓了頓,幽幽側目瞥他,“墨蘭衛不可對主有半點非分,就像利刃不容有軟處,若真有人敢對我如此,只怕百條命都不夠用。”
不知是那句話戳到了他的痛點,身子又一次被毫無徵兆壓下。
“那南境攝政王呢?還有那個穿紅衣同你一道入塔的……”
男人的呼吸近在耳畔,熾熱又急促,禁錮在腰處的大掌漸漸收緊,似要將她揉入骨血。
“他們不也是你的人,為何獨我不行?”
天知道看見有男人同她親暱,他卻礙於偽裝身份不能出手是什麼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