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。”
長胥承璜薄唇輕觸,眉眼間盡是帝王的冷酷無情。
“拿個小太監就想逃出生天,不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天真了嗎。”
前有皇帝凜然的威儀,後有刺客冰冷徹骨的殺氣,柳禾頓時覺得自己橫豎都是一個死字。
身後刺客的身體猛然緊繃,強悍的內力流轉,惹得她一陣心慌。
眼瞧著皇帝就要一聲令下斷絕他們的生路,忽然被人出聲打斷了。
“陛下!”
殺令被硬生生吞了回去,長胥承璜不悅地眯了眯眼。
……姜扶舟?
是了,這小子是他認下的乾兒子,自然不捨得讓他白白送死。
可不管是誰,無意中助長了刺客挑釁皇權的勢頭,結局都只會有一個。
那就是死。
就算此時被挾持著威脅他的人是他的親生兒子,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……
長胥承璜緩緩抬頭。
太子已然帶人在高處佈下了箭陣,只需他一聲令下,弓箭手就會萬箭齊發,將他們二人射成刺蝟。
順著皇帝的視線向上看去,柳禾恰好跟高處的長胥祈目光相撞。
在他身邊,弓箭手已嚴陣以待。
“太子。”
皇帝冷聲開口。
“刷——!”
只聽一片齊聲,弓箭瞬間備好。
一想到自己居然要死於萬箭穿心,柳禾偏著頭死死閉上了眼。
誰料等了大半天,樓上長胥祈帶領的箭陣卻遲遲沒有動靜。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
皇帝也意識到了不對勁,皺眉看向城樓。
長胥祈已然拉滿了弓瞄準著黑衣刺客,狠心試了幾次,卻在小太監那張煞白的小臉映入眼簾時怎麼也下不去手了。
小柳不久前才不顧性命救下了母后,他眼下又怎麼能……
男人長睫輕垂,拉滿的弓箭被緩緩放了下來。
柳禾久等不見飛箭襲來,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,恰好看見了他放下弓箭的動作。
哎?長胥祈怎麼……收弓了?
“優柔寡斷的東西……”
只聽皇帝一聲冷哼,把視線轉向了城樓之下將此處圍得水洩不通的禁軍。
那是長胥硯帶領的隊伍。
“老二,動手。”
太子不爭氣,他就不信這個有野心的二兒子也會作壁上觀。
出乎意料地,長胥硯握緊長劍,眼底閃過一抹極大的掙扎,額角青筋隱隱。
半晌過後。
“父皇,兒臣也覺得……”
每一個字都說得分外艱難。
“……該放他們走。”
沒想到長胥硯也會是這樣的反應,柳禾驚訝地瞪大了雙眼。
如果她沒看錯的話……
幾分鐘之內,是接連三個人抗了旨嗎?
難不成是為了她這個小太監?
“你們……”
皇帝面上難得現了驚詫之色。
他的心腹和兩個兒子,為了這麼一個小太監,竟然連他的令都不聽了?
柳禾尚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,耳畔忽然傳來了身後男人的一聲低笑。
趁著夜色,越發顯得邪氣四溢。
就好像眼下發生的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多謝。”
男人的音量僅他本人和她能聽到,柳禾自然知道他這話是對自己說的。
……謝你奶奶個腿。
下一刻。
身後的男人忽然帶著她騰空而起,直直地衝著月下遠方而去,移動時的詭魅身法讓人無從追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