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柳!”
下方傳來了數道呼聲,交疊在一起,讓她根本分不清是誰在喚。
夜色濃郁,風聲呼嘯。
相較於阿戚野在高空馳騁時的狂野體驗感來說,這位刺客的身法更輕盈靈活,速度也更快。
就像是一種殺手的本能。
寒風吹得耳朵尖宛如刀割,柳禾壯著膽子扭頭看向蒙面男人。
功夫這麼高,叫聲大俠應該不過分。
“這位大俠……”
誰料話還沒說出口,柳禾只覺後頸一麻,眼前瞬間被更濃郁的黑暗覆蓋。
看著倒在自己懷裡昏睡的小太監,蒙面男人眼底的暗色波濤洶湧。
大俠……
還從沒人這樣稱呼過他,倒是順耳。
只是可惜了,他志不在俠客。
他要的是天下。
……
柳禾做了個夢。
寒月當空,黑靴輕點。
蒙面刺客的匕首直直地刺穿了她的喉嚨,血液頃刻間飛濺而出。
……
“救命!”
情急之下,柳禾猛地坐了起來。
後背已然被冷汗打溼,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。
還好只是個夢……
頭頂上方是溫香撲鼻的芙蓉花帳,牆上掛著幾幅嫋嫋婷婷的美人圖,方才枕著的是精緻的白玉枕。
柳禾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她不是被刺客擄走了嗎,這是……什麼地方?
“醒了?”
身側傳來了女人的聲音。
相較於尋常女子而言,此人的嗓音略低,卻莫名多了幾分慵懶撩人的氣質。
柳禾尋聲看去。
只見女人邁著修長白皙的雙腿緩步而來,身上的紅色紗衣半遮半掩,露出半截雪白的頸。
狐狸眼下是一顆明豔的硃砂痣,越發顯得媚態橫生,風情萬種。
饒是柳禾自己也是個女人,卻還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。
她生得……好漂亮。
迎著柳禾直勾勾的視線,女人以扇掩面,眼波流轉。
“上一個這麼色眯眯看著奴家的人,眼珠子已經被挖下來餵狗了哦……”
眼珠子挖下來餵狗……
柳禾慌不擇路地閉上了眼,下意識否認了。
“我沒看!”
不對啊……
昨晚擄走她的明明是個身強力壯的絕世高手,怎麼忽然出現了個陌生女人?
女人笑得花枝亂顫,儼然是在逗弄毫無殺傷力的小玩物。
“符苓,你嚇唬他做什麼。”
醇厚低啞的嗓音從另一側響起。
柳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房間裡除了自己和這個女人之外,還有第三個人。
這個女人叫……符苓?
“嚇唬嚇唬都不行?怎麼,你心疼了?”
順著符苓的目光向後看去,男人的身影映入眼簾。
雖然已經換了一身裝束,可柳禾還是一打眼就認出了他——
是他……
那個用內力把一圈護衛震飛,擄走了她的蒙面刺客。
不知為何,他依舊沒有以真實面孔示人。
男人戴著面具,神情慵懶地撐著頭坐在高椅上,雙肩寬闊,周身的嗜血氣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。
衣袍上金色的暗紋低調又不失野性,那張玄鐵面具顯得詭異可怖。
柳禾一怔。
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不管是符苓還是這個戴著面具的高手刺客——
都不是她筆下的角色。
怎麼……會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