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上下打量的滋味不太美妙,柳禾坐在桌案前品茶,見他們進來只幽幽抬眼。
好似什麼都不曾看見。
這般態度瞬間惹得靜妃怫然,忍著不屑和火氣衝身側侍女遞了個眼色。
侍女會意,迅速呵斥。
“放肆!見了我家主子因何不行禮!”
柳氏一個無名無分的美人,豈敢在自家主子面前如此傲氣。
光看二人如今天差地別的身份,便是留在主子身邊提鞋都夠不上格。
七南立在柳禾身側稍後,見狀欲上前攔住,卻被柳禾出聲打斷了。
“這位姐姐瞧著眼生,”柳禾笑眯眯打量靜妃,故意詢問,“你家主子是……”
侍女只當她不識自家主子身份,立馬挺直了胸脯。
“我家主子乃主上親封靜妃,是整個後宮位份最高之人,你無名無分,自當磕頭行禮才是!”
語氣倨傲,宛如眼前人不過螻蟻。
柳禾眉心微鎖,正要張口時卻用餘光瞥見床幔動了。
知曉是虞沉聽見方才那番話沉不住氣,她不露痕跡地清了清嗓,提醒他暫且不要妄動。
得了警告,床幔後瞬間沒了動靜。
柳禾收回視線,柔若無骨的手將茶盞緩緩放在桌上,示意七南來斟茶。
七南會意上前。
怪道先前殿下找了好些後宮紛爭話本子來讓她看,每一頁皆言辭犀利過癮得很。
她那時還不解何意,卻也只得硬著頭皮看。
如今看來,殿下確有些未雨綢繆在身上。
瞧瞧,這不就到發揮的時候了。
給柳禾斟完了茶,七南非但沒有讓一讓對面的打算,反倒將茶壺重重一撂。
“磕頭行禮?”
七南好似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撇著嘴嗤笑一聲,確有些古早宮廷戲裡耀武揚威小丫鬟的影子。
甚至,比靜妃身邊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“靜妃怕是不知,就連主上來此都捨不得我家主子跪,你們又算什麼東西?”
雖是挑釁,字字句句卻都是實話。
其實七南還想說,主上非但捨不得讓她家主子跪,甚至反過頭來跪她家主子呢。
卑微討好,看了叫人心酸。
嘖嘖。
可惜這般還擊雖過癮,她卻知曉不能什麼話都說。
沒想到一個柳氏身邊的小丫頭也敢挑釁自己,靜妃咬了咬牙,有些沉不住氣了。
目光跳過七南,直直落在了柳禾身上。
一站一坐,倒顯得好似這柳氏才是訓話的主子。
“本宮如今是妃,你只是個無名無分的宮人,”靜妃的語氣越發冷起來,“初見連聲好都不問,這就是你服侍主上的禮數?”
柳禾充耳不聞,端起小巧的白玉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呸!”
七南老母雞護崽子般攔在她身前,小嘴機關槍似的突突往外蹦著字。
“長侯家乞討似的追在攝政王屁股後頭要後位,主上偏生不肯鬆口,到最後才勉強討來了個妃位,真不知有什麼好嘚瑟,不知道的還當這皇位是你家的,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!”
柳禾手腕微晃,險些濺出茶水來。
從前怎未發現七南如此會罵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