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你以身涉險將‘父皇’送走,還不知眼下會亂成什麼樣子……”
他溫溫笑著看她,不帶半點戒備。
“小柳,多虧了你。”
見他全心說起了正事,柳禾這才稍稍自在了些。
將四皇子長胥川傳信的內容細細說了,她又謹慎地告知了他石洞內連通兩國密道之事。
聽完這些,男人卻久久不語。
又是一聲輕嘆。
“原本想著定要讓你遠離那些紛爭詭謀,才能長久保你周全,卻不曾想……”
饒是長胥祈話未說完全,柳禾卻也猜到了。
並非她不願遠離紛爭,實在是總有麻煩接連不斷找上她,讓人想避也避不開。
“不過這密道……”
男人略略沉吟,纖長瑩潤的指尖在杯沿上描了一圈。
“此事並非賊人所為,我早些時候也是知曉的,小柳不必過於擔憂。”
柳禾愣了愣。
這條密道……長胥祈竟是知道的?
“日後有用?”
迎著小太監不染纖塵的目光,長胥祈面上不動聲色,袖下的指尖卻死死扣進了掌心。
“狡兔三窟,萬事皆需防患於未然,修些密道罷了,不是什麼要緊事。”
男人語氣淡然,的確是能令人心安的話。
可不知為何,柳禾總覺得他像是刻意隱瞞了自己什麼。
“後面馬車上有膳食,奔波這麼久你也當餓了,多少挑著合胃口的用些……”
男人抬手將她的碎髮別到耳後,眉眼如畫,溫斂如春。
“去把小五叫來,我有事交代他。”
饒是尚有一肚子疑惑未曾問出,奈何看他這架勢,像是有正事要跟長胥墨說。
“……好。”
柳禾輕聲應了。
馬車已緩緩停下,長胥祈親自扶她下了車。
看著眼前纖細柔弱的背影,男人面上笑意微斂,湧動著無盡的深意。
……
後方馬車。
二人一上一下交錯時,長胥墨趁機細細打量。
少女身上的太監衣衫是平整的,半點褶皺都沒起,就連頭髮都不曾亂上半分。
看來大哥沒有為難她。
稍稍放心之餘,卻見她壓根沒看自己半眼,長胥墨不禁有些失落了。
柳禾上車後正欲回身坐下,衣角卻忽然被人拉住了。
她擰眉回頭,恰好對上了一張委屈巴巴的臉。
“你別生氣啊……”
慣來心高氣傲的五殿下竟這般低聲下氣,霎時間惹來周遭人一片側目。
柳禾暗暗瞪了他一眼,迅速放下車簾。
二人之間的車簾毫不留戀地落下,少年欲言又止,架不住另一頭大哥還在等他。
無奈之下,他只好扭頭朝著前方馬車走去。
……
長胥墨這一去用的時間相當長。
柳禾雖不知他們說了什麼,多少卻也能猜到些。
只怕是……
與馳援西域之事有關。
商討完那些之後,兄弟兩個說不定還會捎帶著討論討論她這個小太監。
柳禾聳聳肩,隨手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。
心累歸心累,胃口不能不好。
吃飽喝足後,她一個人安安穩穩地癱在車廂裡,只覺濃濃睏倦隨之襲來。
柳禾伸了個懶腰,沉沉睡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