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夜,濃寂。
細微聲響傳入耳中。
很輕。
柳禾只略略抬眼,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閉目養神,依舊安靜不語。
有人來了。
先進來的是個探路的侍女,像是在確認這會兒的功夫他們是否還在。
察覺到來人躡手躡腳,柳禾故作不知。
為了讓靜妃捉姦捉得更痛快些,柳禾早已有意驅散了守衛,此處空落,只餘他們二人。
探路侍女不知自己早已暴露,小心翼翼自遮擋物後方探頭看去。
方才聽聞此事時她還有些不敢相信,心道這柳氏頗得聖寵,何至於飢渴到在主上休養時如此。
如今親眼所見,她眼珠子都要驚掉了。
溫融池水中——
不是主上,確是個陌生男人。
自這個角度看去,昏黃燈光下勾勒出男人寬肩窄腰的背影,可見身材極好。
尤其是俯首輕吻美人側頸時,那緊實的身軀莫名透著股濃濃的欲氣,讓人面紅耳赤。
侍女下意識閉了閉眼。
看來傳言非虛,這柳氏當真養了個俊俏面首在宮內,還光明正大安插進了巡防侍衛中。
看樣子這二人鬧得正熱切,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。
她得即刻回稟自家主子。
打定主意,探路侍女步步後退,自以為無人察覺地小跑著離去了。
溫泉不遠處拐角。
靜妃早已帶了一隊人停下,通紅的長甲輕輕挑著,等久了顯得有些不耐煩。
侍女一路跑回來報信。
見情況與自己所料相差無幾,靜妃唇角微挑,擺擺手示意後側侍衛隊伍隨自己上前。
轉念想到什麼,腳步卻忽然頓住了。
不可……
柳氏通姦之事尚未在主上面前蓋棺定論,她還不能如此草率。
更何況又有主上親口警告在前,不許她招惹柳氏。
若她公然抓人,不單顯得行事太過張揚,若那柳氏再在主上面前顛倒黑白反咬一口,她便是有理也成了陷害。
靜妃眼珠微轉,計上心來。
“你即刻去主上宮裡請人,若主上不來,就說柳氏於遠山亭附近遇險。”
“是。”
一人領命去了。
靜妃視線輕移,落在另一人身上。
“你,”隨手一指,“在這群人裡找個身手好的過去,偷了他們的衣裳。”
沒了衣裳,便是想逃也無法。
到時主上前來看到她衣衫不整同這侍衛纏繞在一起,看她還如何狡辯。
池水內。
“阿禾……”
男人的腦袋在她身上蹭來蹭去,顯然是已等得有些焦躁,奈何不得許可也不敢輕率而為。
“她怎麼還不來?”
柳禾垂眸瞥了一眼。
二人衣衫無幾,姿態親暱。
如此被靜妃看去已經足夠,她還真沒打算演一出活春宮給她們主僕看。
可虞沉似乎誤會了點什麼,以為只要來了人就能滿足。
不遠處終於傳來了異動,依舊輕微。
男人聞聲,眸光一瞬間興奮起來,身後恍若有條狗尾巴在瘋狂晃動。
轉念興致就被壓下。
來的非但依舊不是靜妃,反倒是個實打實的男人。
這下他哪裡能忍,眉眼間的凌厲氣驟然清晰,連帶著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