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湯藥見底。
柳禾伏在案上打了個哈欠,眨巴著眼看他,故意裝出一副懶怠睏倦的模樣。
“姜扶舟……有點困。”
男人似乎不意外,俯身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困了便睡會,我陪你。”
二人在榻上和衣而臥,見身側的男人動了,柳禾忙伸手將他一把拉住。
姜扶舟抬手理了理她的亂髮,柔聲安撫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不知她此時思緒無比清明,只當她生怕自己將要離去,硬撐著不肯睡。
柳禾有意做出來的樣子的確是這般。
纖細的雙臂抱住了他的胳膊,嗓音甕聲甕氣,帶了些睡意。
“怕你跑了……”
姜扶舟心腔一軟,越發輕緩的語氣滿是縱容。
“我不走,看著你睡。”
柳禾打了個哈欠,扯了把他的衣裳。
“礙事,脫了……”
男人動作稍稍停頓,到底還是順從地去了外衫,只剩下件貼身的裡衣。
“這個也脫……”
隔著衣裳抱起來不舒服。
深知自己再猶豫下去她便一直不肯睡,姜扶舟無奈輕嘆,又一次妥協。
裡衣一去,少女瞬間貼了上來,尋了個舒服姿勢窩進他懷裡。
姜扶舟喉結一滾,強行隱忍著不該有的情緒。
就在他以為她會乖乖入睡時——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被子下的手腕卻被什麼東西扣住了。
他知道這是何物。
前兩日小姑娘纏著要他拿玄鐵做副形狀奇怪的手環,中間以暗釦相連,能同時束縛住人的兩隻手。
像個簡易版的鐐銬。
他只當她覺得有趣打發時間,便由著她去了。
卻不曾想,這東西竟是拿來防著他的。
做完這些後不過片刻,少女的呼吸就已均勻綿長,蝶翼般的長睫輕輕顫動,似是睡得不甚安穩。
姜扶舟盯著她看了半晌,抬起另一隻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那藥里加了安神之物,她一時半會不會醒來。
遠遠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卻在行至門外時停滯不前,像是在試探什麼。
姜扶舟垂眸看了眼伏在自己懷裡的少女,聲音很輕。
“進來吧。”
門外之人略有遲疑,到底還是推門而入。
一打眼便瞧見了床上的姜扶舟正赤著上身,少女與之緊緊相貼,睡的正香。
“你們……”
來人眉心緊鎖。
短短兩個字,假寐中的柳禾已聽出了他的聲音。
是那夜跟姜扶舟談話詢問進展,讓他說出了“可以動手”的那個人。
姿勢曖昧至極,姜扶舟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,只得緩緩搖頭。
“此處說話不便,”來人壓低聲音,似是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少女,“……先出來。”
姜扶舟無奈。
玄鐵手鐐甚是鋒利,鑰匙被她收著,強行掙脫怕是會劃傷她的皮膚。
“她喝過藥了,一時半會不會醒。”
聽聞這話,柳禾心底一寒。
給她喂安神的藥物,果然是為了方便跟人會面。
猜測會得到些有用的信息,柳禾放緩氣息繼續假寐,留神仔細聽著。
“姜扶舟,莫忘了你的身份,這已經越界了。”
來人的語氣重了幾分。
如此誤會之下,柳禾原以為姜扶舟會解釋什麼,畢竟在衣裳鋪子連老闆娘都要解釋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