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另一側的場景卻讓她意外。
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暗衛齊刷刷站了一圈,隔著面罩依稀可見誓死護主之決絕。
男人白衣勝雪,墨髮如緞,手中持著一把提前備好的纏腰軟劍,越發襯得姿容出塵。
長胥祈就這樣靜靜護在車前,分明沉默不語,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。
不遠處的長胥承璜緩緩眯眼。
“太子這是……早已想好要同朕動手了?”
得到的回答不卑不亢,卻分外堅決。
“兒臣並非要與父皇動手,只想護一人出宮去,願父皇今日能成全。”
皇帝不為所動,隨意擺了擺手。
電光火石。
兩邊竟已動起了手。
看著人手不敵另一邊,卻仍不肯退讓半分的長胥祈,柳禾只覺喉嚨被什麼堵住。
威儀的嗓音幽幽傳來。
“你就忍心看他為了救你去死?”
是長胥承璜。
柳禾透過車簾縫隙瞥了他一眼,神情依舊不冷不淡。
綠泡泡的道德綁架。
混亂嘈雜聲不絕於耳,她整了整衣裳,不顧長胥祈的阻攔徑自掀簾下車。
“……回去!”
見她露面,長胥祈心口猛顫。
不遠處的箭矢已瞄準了馬車方向,隨時等待貴主下令,將目標一箭射殺。
“就不能自己選個死法?”
沒想到她會這般說,長胥承璜略略挑眉,似有些意外。
“你想選什麼?”
柳禾氣定神閒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。
“有什麼?”
沉默了半晌,長胥承璜抬手輕擺。
緊接著自角落裡走出來了個穩舉托盤的太監,盤中擺著毒酒、白綾和匕首。
柳禾在心底暗暗吐槽。
果然是老三樣,半點新意都沒有。
不過既然有毒酒……
倒是好辦了。
假死一遭就能解決的事,何至於鬧得這般麻煩,動刀動槍的實在粗魯。
“我選毒酒。”
將她淡然不失決絕的話聽入耳中,長胥祈一時失神,險些被迎面而來的劍刺中。
他堪堪躲閃,回頭制止。
“……小柳不可!”
原本還顧念著不傷及無辜,次次出擊皆避開命脈,這下長胥祈也什麼都顧不得了。
劍風凜冽,不顧一切朝她奔去。
看著失態至此的太子殿下,大太監顯得有些無措,眼巴巴地看著長胥承璜。
“陛下……”
皇帝輕哼一聲,面上滿是嫌棄。
“沉不住氣的東西……”
不能被他壞了原本計劃,長胥承璜輕撫下巴,衝身側的大太監使了個眼色。
那太監會意,躬身退去。
長胥祈一路殺過來,就在即將衝開最後一道屏障來到她身邊時,忽聽一聲熟悉的輕喚。
“阿祈……”
不光長胥祈動作一頓,柳禾也是一愣。
這聲音是……
話音未落,正殿中緩緩走出數人。
正前方的美婦身著素淨家常宮衫,步履還有些虛浮,需要人撐著才能站得住。
是皇后!
她的脖頸間,竟赫然橫著一柄長劍。
可接下來長胥承璜的話,卻比這副畫面更讓人震驚。
“母后和心上人,自己選。”
長胥祈難以置信抬眸。
“……父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