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宸宮。
隨著小太監回話完畢,長胥承璜猛地一拍桌案,眉眼間迸射的盡是帝王的威厲之色。
“你說什麼?”
突如其來的響動嚇得那小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回陛下,奴才不敢說謊!確是小柳子在番邦少主酒壺上動了手腳!奴才回去拿水桶時親眼所見!”
見他斬釘截鐵,一直默不作聲的姜扶舟眯了眯眼。
“既如此,當時為何不報?”
那小太監跪在地上滿臉為難。
“回姜大人,奴才該死,那時並未發現異樣,直至後來宴會上出現意外,這才將兩件事聯繫起來……”
細細觀察著皇帝的神情,姜扶舟握緊了拳。
在宴會之上暗中給番邦頭部少主下藥,這可是關係到兩國邦交的大事。
若番邦人回過神追究起來,倒也麻煩。
小柳……
你到底要做什麼?
“扶舟啊,”長胥承璜瞥了他一眼,若有所思,“此事還需你替朕跑上一趟。”
……
夜色漸深。
皇后倒是沒在宴會上受太大驚嚇,回來換了衣裳沐浴完畢,由鶯兒梳著頭。
說起今日之事,她唏噓不已。
“說來也奇怪,昨夜我的確曾夢見宴會之景,不過……言語顛倒之人卻是太子。”
柳禾一怔。
只聽皇后輕聲嘆息,眉眼間似是有些後怕。
“幸而只是夢,真若如此,陛下定會對太子加以責備,我這個做母親的又如何能安心……”
柳禾不禁在心底長鬆了口氣。
雖然今日以身涉險,後續的麻煩亦尚不知如何,可她卻一點都不後悔宴會前的舉動。
皇后安心,她便開心。
鶯兒笑著安撫。
“皇后莫要憂心了,聽聞殿下今日非但未受責備,反倒被陛下大加讚賞呢。”
皇后笑著搖了搖頭。
贊不讚賞她倒是不覺得有什麼。
正說著,外頭忽然進來了個面生的小太監。
“參見皇后,姜總管派奴才來傳小柳公公。”
眾人都是一愣。
這麼晚了,姜總管為何要尋小柳?
柳禾心下暗暗叫苦不迭。
完蛋啊,怎麼這麼快就來了……
見眾人神色各異,那小太監笑著安撫幾句。
“不是什麼大事,不過是跟轉職之事有關,需要小柳公公親自去一趟。”
皇后略略思索,她隱約記得安插進後宮的太監都要有這麼個流程。
“既如此,那小柳便去一趟吧,”她頓了頓,滿臉慈愛地叮囑著,“如今夜深了,切記早些回來,當心夜路。”
她真的像母親一樣。
被暖意強壓下心中不安,柳禾笑著行了個禮。
“皇后放心,奴才一會兒就回。”
語罷,柳禾隨那太監出了陽華閣。
傳話的太監剛一出門便收了笑容,想來是被特意叮囑過不許驚動皇后。
柳禾見狀,心下頓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,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後頭。
二人一前一後,直直來了上宸宮。
獨屬於帝王居所的震懾之氣撲面而來,柳禾不禁腳步一頓。
“小柳公公,怎麼不走了?”
廢話,我害怕。
“你我有幾個膽子敢讓主子候著,”那太監輕聲催促,拉了她一把,“快些進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