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被窩,柳禾迅速裹緊被子。
片刻後。
從被窩裡探出了一顆小腦袋。
見南宮佞在桌前安安靜靜看著書,餘光都沒有朝她這邊瞥過來半點,柳禾稍稍舒了口氣。
……也對。
他前腳才說她像小豆芽,字裡行間都是明晃晃的嫌棄,應當不會做什麼不軌之事。
燈光昏黃,並不刺眼。
奈何柳禾睡覺極不喜有光,一時翻來覆去難以入夢。
“……怎麼?”
察覺到小人兒的異樣,南宮佞將目光從書本上挪開了些。
“你那兒有光……”她抬手揉了揉眼,實話實說,“我就睡不著了。”
要是南宮佞嫌棄她麻煩,將她攆出去倒是正合心意。
誰料男人卻毫不猶豫,抬手熄滅了燈燭。
“睡吧。”
柳禾沒了法子,只好重新躺了下來。
蟬聲入耳,月明星稀。
今夜倒是個難得的好天氣。
她沉沉閉上眼,腦海中卻一時思緒萬千。
經過這一晚的試探,雖仍舊沒有套出太多話,卻讓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以南宮佞為首的不夜堂野心勃勃,志在天下。
與姜扶舟一樣,他們要的只有一個字——
亂。
亂世若起,會給雙方提供無限可能,也是他們最接近自己目標的時候。
接下來誰主沉浮,各憑本事。
而在這樣的亂世到來之前,姜扶舟與不夜堂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,不會率先廝殺。
至於她……
因這個身份揹負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,也算得上是她的保命符。
不管是南宮佞還是符苓,對她的態度可見一斑。
柳禾可以斷定,只要自己闖下的禍不算覆水難收,非但可以保證性命無虞,甚至會有人爭著來為她善後。
……
不知何時睡了一覺,柳禾猛然驚醒。
而今時辰已晚,蟬聲漸歇。
藉著月光,依稀可見桌案前的男人單手撐頭,雖看不見面具下的表情,卻是一動不動。
像是睡著了。
倒是個難得的好機會……
心底的某個衝動被喚醒,柳禾忍不住赤著腳小心翼翼地下了床,一步步朝他湊過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屏氣凝神,極盡小心。
眼看著男人的玄鐵面具已近在咫尺,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來,柳禾越發不敢大意。
指尖一寸寸朝他探去。
若他是個尋常人也罷了,長成什麼模樣自是無所謂。
可南宮佞今夜如此狂妄地昭示了自己的野心,加之其實力超然,讓人不得不心生提防。
總得知道他長什麼樣子,日後才好想辦法應對。
近了……
又近了……
就在柳禾瞅準時機猛然伸手的瞬間,小爪子卻被他一把攥住。
“大半夜也不安生,”男人沒睜眼,嗓音微啞,“姜扶舟都是怎麼受得了你的?”
“……”
做壞事被抓個正著,說不尷尬是假的。
柳禾訕笑兩聲,試圖將手從他掌心抽出來。
“我方才起夜時看見……堂主大人您這寶貝面具上落了只蚊子……”
話音未落已被打斷,不老實的小爪子也被鉗制得更緊了。
“蚊子嘴扎得透玄鐵?”
“……”
柳禾又是一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