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耳是一聲極冷的命令。
“這七日,斷了他的飯食。”
“……啊?”
七日,那不餓死了嗎。
“啊……是!”
見自家將軍走得頭也不回,元宵猛地瞥見了他手上的血痕,與梅嚴面面相覷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
虞沉一路悶頭下了山。
行至院外附近,他卻猛地頓住了腳步,就著泉水洗淨了沾染著血跡的拳。
隱隱的痛楚雖無甚大礙,他卻擔心她嗅到血腥氣。
進門前,虞沉深吸了口氣調整情緒。
推門而入的瞬間,正對上了少女亮晶晶的雙眸,含著清淺溫和的笑意。
“回來了?”
她笑著迎上來,牽住他的袖口。
“剛好,我煮了粥。”
男人意外挑眉。
她會煮粥?
正要誇讚兩句,虞沉轉頭瞧見了桌上那碗黏糊糊的東西,眉心不易察覺地擰了擰。
如果這個也叫粥的話,那她做得還不錯。
“我會做飯……”柳禾有點心虛,忍不住解釋道,“那火太旺了,我不太會控,就……這樣了。”
灶臺確不太好操作。
“做的很好啊,能看得出是米。”
“……”
虞沉不甚在意,順勢在桌邊坐了。
伸手盛粥時動作顯得有些猶豫,到底還是將砸傷的右手垂下,換了左手吃飯。
有點糊,能吃。
正大口往嘴裡送米糊,右手忽然被執起。
虞沉心口一緊,下意識將被她拉住的右手縮回來,唯恐被她瞧見砸出來的傷。
木勺掉回了碗裡,發出悶悶的響聲。
“躲什麼?”少女眉心微蹙,輕聲關切道,“手怎麼傷了?”
還是自己砸出來的傷。
“沒事,”他心跳加速,卻依舊面不改色,“下山時遇見巨石擋路,用手鑿開的。”
謊言劣質至極,仔細想想便盡是漏洞。
虞沉緊張地吞了口口水。
好在她並未多問,忙著起身去找繃帶和傷藥。
柳禾翻找著藥箱,面色如常。
虞沉不知今日出門時身上帶了傳聲陣,自然也不知他們之間的對話早已被她聽到。
她知道姜扶舟要見她。
藥箱尋到,柳禾拿到東西起身,身體卻被人自後方用手臂緊緊箍住。
“……虞沉?”她輕聲喚他,避開傷處撫上他的手背,“坐回去,我給你上藥。”
身後的男人一動不動,欲言又止。
回想起姜扶舟在洞內所言,再加上他回來之後心不在焉的神情,柳禾猜測這是要同自己說起正事了。
知他難以開口,她索性主動挑起話題。
“怎麼了,”溫軟的掌心包住他微涼的指尖,輕柔至極,“是有話要對我說?”
眸底翻滾著深深的糾錯,虞沉喉頭滾了滾。
半晌沉默後。
“……有。”
總算將話題挑起,柳禾也不急著催促,耐心等待他自己開口往下說。
又是許久的沉默。
終於——
“阿禾……”
虞沉抿了抿唇,毛茸茸的腦袋在她頸窩處蹭了幾下,聲音無害溫軟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