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皆散去。
耳根子猛地清淨下來,倒還有點不習慣。
柳禾悄無聲息地摸出了門,徑直朝著長舟苑的方向去了。
她自然沒忘記自己放棄離宮的機會也要回來的原因是什麼。
長胥疑行事陰詭又不計後果,是個實打實的瘋批。
思來想去,能阻止他的人也就只有姜扶舟了。
……
長舟苑。
“小柳公公來了。”
見她過來,守門的太監一如往常笑著迎上前,就好似她這些日子並未消失不見一樣。
“姜大人在屋裡坐著呢。”
“多謝公公。”
柳禾衝他笑笑,掀簾進了屋。
男人坐在案前,膝上蓋了件厚實的狐氅,整間屋子被暖爐烘烤得有些發悶。
似是對柳禾的到來並不意外,姜扶舟眉眼含笑,衝她略一擺手。
“過來。”
自從受了傷後,他身上雌雄莫辨的美豔氣減弱了許多,反倒平添幾分墨染般清淺出塵的氣度。
柳禾乖乖湊過去,在他身邊的矮凳上坐了。
男人的視線在她面上細細打量,像是要透過這張臉看穿她這段日子的經歷。
一聲輕笑。
“竟比上次見圓潤了些,心倒是大。”
柳禾愣愣地眨眨眼,抬手摸上自己的臉。
她……胖了?
“說笑而已,怎麼還當真了。”
男人輕輕拉住她的小爪子,不帶半點情慾地把玩著指尖。
寵溺十足的模樣像是在逗弄自家養的貓。
“這些日子讓我們小柳受委屈了,都怪我一時疏忽,才讓你置身險境……”
話未說完就被一道脆生生的聲線打斷了。
“大人為何要這樣說?”
白皙似玉的小臉直對著他,巴巴地直視著他的眼。
“若非姜大人相助,我也不會這般順利回宮來,如今謝還來不及,又怎麼會怪?”
男人卻抿了抿唇,若有所思。
“我原以為……你不會再回宮了。”
柳禾一愣,瞬間反應過來。
南遺姑娘帶她逃跑的那日,想來並非沒有距離皇宮更近的地方。
之所以去了如此偏遠的山間,應是姜扶舟特意交代的,為的就是助她逃離皇宮。
“機會就在眼前,為何還要回來?”
男人深深看著她。
“因為……”
柳禾很快回過神來。
為什麼回宮——這也正是她要告訴姜扶舟的正事。
她將自己被三皇子長胥疑困住的事說了出來,還交代了長胥疑與番邦人通信之事。
隨著柳禾每說一個字,男人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。
“姜大人,此事重大,關乎你我在內萬千人的性命……”
柳禾頓了頓,滿眼誠摯地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小柳……只相信你。”
少女眉眼盈盈,看得姜扶舟一愣。
她說,只相信他。
某一刻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如此純粹的信任。
……
同一個房間內。
屏風後。
紅衣男人面前擺著一盤未下完的棋。
他抬起豔冶精明的美目,隔著屏風上的山水畫直直透視著小太監的身體。
明豔唇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譏諷無比。
小柳公公……
竟都知道了。
這可如何是好呢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