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這幾日也忙壞了,今夜在此好生歇息吧,有什麼需要儘管叫人對我說。”
視線又一次落在了她臉上。
“花吟,照顧好了。”
男人眉心緊擰,卻又瞬間鬆開,尋不到半點痕跡。
“是。”
送走了錦夫人,室內一片寂靜。
正在柳禾思索著要如何與他搭話時,卻聽男人低聲念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花吟……”
男人修長的指尖摸著杯子,若有所思地抬眸瞥了她一眼。
“中原真名?”
以為他也如錦夫人那般忌憚自己中原人的身份,柳禾故作柔弱,有意打消他的疑心。
“在中原時……無名。”
男人一時沒吭聲。
又是半晌。
“為何替錦夫人做事?”
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句話,險些令她接不下去。
“無處可去,討生活。”
中規中矩的回答,卻瞬間惹得男人眉心一蹙,連帶著臉色都變得有些暗。
沒再與她多說半個字,他徑自起身去沐浴。
柳禾本也沒有看男人洗澡的愛好,更何況這個留著長鬍子的沙邦男人實在不在她的審美上。
她將配好的幻藥藏匿妥帖,留在原地欲靜待他出來。
誰料男人卻忽然發話了。
“錦夫人便是這樣調教你的?”
聲音有些沉,顯然情緒不高。
柳禾一愣,忽而反應過來他是在責備自己為何不去服侍。
“……過來。”
似乎更不悅了。
不好在尚未套話時惹惱了他,柳禾忙繞進了裡間,步伐加快間腿環叮噹作響。
這男人……
倒是的確不好應付。
男人靜坐在浴桶內,修長勁瘦的手臂搭在邊緣,顯得格外率性自在。
柳禾一打眼竟被這膚色吸引。
若非常年風吹日曬,此人的肌膚應是冷白色調,如此倒是顯得健康又不失秀氣。
聯想到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和骨節分明的手,她心下忽然生出了個猜想。
若此人把鬍子去掉,興許會很好看。
意識到自己思緒跑偏,柳禾忙晃了晃腦袋,將不該有的想法盡數驅逐出去。
“你家夫人倒是有心……”
男人側目瞥她一眼,發出了聲若有所思的低笑。
“知曉我在中原久居,習慣了中原女子侍候,巴巴地尋了個貌美如花的中原姑娘來。”
總覺得這話有些陰陽怪氣。
柳禾沒吭聲。
“不必如此拘謹……”
男人頓了頓,舒適地靠在了浴桶邊緣,語氣輕快。
“我與你家夫人雖有些利益衝突,大局卻還是掂量得清的,都是為了吞掉中原,助我國國主稱雄……不是嗎?”
……吞個錘子。
西域沙邦劣跡斑斑,縱容沙盜在中原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竟還妄圖趁亂一口吞併中原。
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。
柳禾心下不屑,嘴上卻還是得順著他說。
“先生說的是,先生與夫人定能所願皆可得。”
男人低笑一聲,默唸著她的話。
“所願皆可得……”
倒是個不錯的祝願。
只可惜……
他一點都不想讓沙邦人得償所願。
無人察覺處——
男人的眼神瞬間凜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