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夜色下。
紅衣男人登高遠望,視線一眨不眨地看著某處。
兩道人影倏忽閃過,迅疾又隱蔽。
少女散落的髮尾宛如勾魂的指骨,輕而易舉喚走了他的心神。
“主子,他們走了。”
南雙抬眼小心觀察著男人的神色,輕聲試探著。
“主子一聲令下,屬下願即刻追去,定誓死將他拿走的東西奪回……”
出乎意料地,長胥疑卻緩緩擺手打斷。
“不必了。”
唇角勾起,入眼盡是豔冶的紅。
“讓他把東西儘快帶回番邦,豈不更好?”
巫玄騎……
似是想到什麼,長胥疑眸光閃過一抹隱晦至極的暗紅,情緒如寒潭,深不可測。
“主子……”
南雙遲疑開口,雖未直言,長胥疑卻多少猜到了些。
如此猶豫不決,想來定是與她有關。
“還有事?”
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,南雙才艱難開口。
“主子既知小柳公公今夜在場,為何還要……”
風月館所求與小柳公公並非同路,主子如此做,豈非更令小柳公公厭惡。
長胥疑眸光輕斜,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南遺對她多有照拂,想不到你這個做哥哥的也是如此,果然是兄妹情深。”
南雙抿唇不語。
妹妹對這位小公子是何態度,他再清楚不過了。
若主子執意要傷小柳公公,妹妹定會傷神,而他亦將陷入兩難境地。
將南雙的反應盡收眼底,長胥疑沒再多做解釋。
原來在所有人眼裡,他都是註定會傷害她的。
她……
自然也是這般想的吧。
……
皇城,偏僻處。
阿戚野帶著柳禾躲過了幾波禁軍搜查,二人尋了個廢舊街巷暫時藏身。
柳禾側目瞥了他一眼,輕聲開口。
“東西拿到了,你也早點回去處理正事吧。”
眼瞧著少女扭頭要走,阿戚野忙抬手拉住她的手臂,可憐巴巴地挽留著。
“這就要走?”
滿腦子都是他在橫樑上不分場合的荒唐舉動,柳禾一肚子火尚未消退,態度自是格外冷淡。
“嗯,回宮。”
男人抓著她手臂的動作卻依舊堅持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這下阿戚野哪能看不出她的抗拒,猶豫著鬆開手,低垂腦袋的樣子活像只失意的小狼崽。
“你不喜歡那樣是嗎……”
猶豫了片刻,他到底還是輕聲解釋著。
“我只是想……也許你會更喜歡那樣,怕我離得遠比不上他們,想讓你心中有我。”
男人眼眸低垂,長睫微動時顯得有些可憐。
柳禾一愣,心到底還是軟了軟。
“為何要跟旁人比,”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直視他,格外真摯,“你就是你,不用為了什麼人改變自己。”
少女嗓音溫軟,似是夾雜著嘆息。
見她說了這麼多該是態度好轉,阿戚野眸光微動,趁勢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喜歡什麼樣子,我就願意變成什麼樣子,無關值不值得,只有我心甘情願。”
夜色中,男人的眼睛格外亮。
此時此景。
一如分別前那夜的星空下,澄澈乾淨的年輕狼王在她身畔緩緩側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