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這才鬆開了手。
生怕壞了他們的計劃,柳禾始終屏氣凝神,直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才長舒一口氣。
一回頭。
恰好撞進了男人若有所思的雙眸。
就像是要將她抽絲剝繭,好暴露出在此現身的真實意圖。
柳禾知曉他興許是誤會了,壓低聲音主動解釋。
“他們要帶我紅袖樓,我不想回去。”
真要是回去了,這個男人一時尋不到她,又如何能儘快帶她回軍營見到長胥墨。
長胥川瞭然。
原來是怕他尋不到她。
雖說行軍作戰帶著個女子實屬不便,奈何行動在即,也來不及將她送去安全之地了。
正想著,忽聽外側傳來一聲暗哨。
那是他們解除警報的信號。
“可以出去了。”
長胥川偏頭提醒她,率先起身在木桶邊緣一撐,整個人敏捷地躍了出去。
“主子,方才那群沙邦兵好像不是……”
阿溪話未說完,便盡數哽在了喉嚨裡。
看著殿下棲身之處驟然多出來的人,他險些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“這……”
桶內的少女嬌軟俊俏,白皙如瓷的面上沾了點灰塵,反倒越顯靈巧生動。
這姑娘看起來……
好眼熟啊。
哪能瞧不出阿溪的錯愕,長胥川略略猶豫,到底還是朝著桶內的少女伸出了手。
桶內地形比外側低上許多,憑她的身量怕是不太好出。
男人掌心寬厚,覆了層常年作戰的厚繭。
柳禾遲疑片刻,順勢把手搭了上去,觸感一片乾燥溫暖。
藉著男人臂間的力道從桶裡爬出來,她一抬眼,只見那個叫阿溪的士兵下巴都要驚掉了。
無暇解釋太多,長胥川迅速將眾人在隱蔽處聚集起來。
第一句話便是——
“打完之後別忘了那些姑娘,定要將困在沙邦的中原人解救出去,送他們回家。”
柳禾忍不住微微側目。
在緊要關頭還能在意尋常女子生死的,絕不是壞人。
趁著眾人商議計劃的空檔,她留神四下打量。
這些人雖對他格外恭敬,可說到底也只有小隊人馬,可見此人不是什麼大官。
等回去之後見了長胥墨,提點他幾分也未嘗不可。
“主子,有軍報。”
長胥川垂眸看了她一眼,輕聲叮囑。
“在此等我。”
柳禾自不願惹事,乖乖點了頭。
直到二人走出去十來米,阿溪還時不時回頭看,終究忍不住小聲提醒。
“主子,您就不怕她是……”
奸細這兩個字,他到底還是沒敢說。
經過了昨夜的一擲千金之後,自家殿下跟這姑娘顯然正打得火熱呢。
他可別壞了殿下的情緒。
長胥川眉眼恬淡,語氣也沒有過多波瀾。
“是敵是友,帶回軍營一試便知。”
更何況……
不知為何,心底總有種直覺告訴他——
此女不是壞人。
“那回頭可得跟五殿下好好解釋……”阿溪振振有詞,“您可莫忘了五殿下性子急躁,剛來那日不就斬殺了個試圖色誘您二位的沙邦女細作嗎……”
長胥川緩緩擰眉。
此事……
倒是的確不好跟老五交代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