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禾一愣。
怪道開始時不願讓她一起來,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。
“我不怕的,”少女眸光晶亮地回看他,認真叮囑道,“你小心些。”
面對著她不加掩飾的關切,符苓只覺心窩一暖。
柳禾還欲囑咐點什麼,卻被他在下唇處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,險些低呼出聲驚擾了雀奴。
男人唇角牽起妖氣的笑,滿是戲謔。
方才片刻的功夫,他已在她身上灑了些防身的藥粉,以免有人趁虛而入對她下手。
轉身遲疑再三——
符苓到底還是將雀奴帶去了她視線不及之處。
血腥味太重,他不想讓她聞到。
柳禾雖看不見畫面,卻能聽見哀嚎慘叫穿透雲霄。
凌遲折磨持續了很久才停息。
聽到二人納身之處聲響漸漸消失,又見符苓久久未出,柳禾放心不下,打算過去看看。
尋著氣息一點點接近,柳禾隔了老遠就瞧見滿地刺目猩紅。
入眼盡是支離破碎的斷臂殘肢,慘烈至極。
她忍不住心口一滯。
站在狼藉中央的紅衣男人一動不動,遠遠望去好似一尊麻木的泥塑,被捲入無盡無助痛苦的記憶中。
“符苓……”
柳禾輕聲喚他。
男人一動不動,沒有回頭。
身後的腳步聲漸漸接近,好似蒼天祈臨的救贖,一步步走來他身邊。
溫暖的懷抱自身後圈住了他的身體,宛如和風細雨,撫慰人心。
“……別碰,”他輕聲開口,目光死寂,“髒。”
身上沾著雀奴的血,還有他屈辱的曾經。
可她卻視若無睹,滿不在意地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。
“我不嫌。”
符苓眼睫輕動。
她說,她不嫌。
不嫌棄他滿身血汙,不嫌棄他不堪回首的過往。
“符苓,都過去了……”
在少女輕聲的撫慰中,他緩緩閤眼。
是啊,都過去了。
男人一動不動,柳禾也不急,就這樣在原地抱著他站了許久,靜靜陪著。
直至濃郁的血腥味消散,星子升上夜空。
符苓一聲不吭地背起她往回走。
垂首間,二人的髮絲隨風纏繞,似乎沒什麼東西能將他們輕易分開。
柳禾輕聲開口。
“我知道製作情蠱的配法,告訴你,或許你能解得了。”
雀奴已除,傷害過他的厲鬼尚未露面,只要去了體內這牽制之物,符苓就徹底自由了。
誰料此話一出,男人的腳步卻頓住了。
符苓只覺喉嚨有些緊,艱難開口。
“你不要我了?”
是不是看到了他方才那副樣子……
害怕了。
見符苓的情緒尚在敏感之中,難免容易鑽牛角尖把事情想偏,柳禾忙開口解釋。
“沒有……只是想還你自由,讓你更無拘無束些。”
沒了蠱毒的牽制,他行事也會更自在。
知她沒有驅逐之意,符苓這才稍稍安心。
在經受了強烈的情感起伏後,任何一點微弱的刺激都會讓人極度緊張,他也不例外。
沒有過多猶豫,他輕聲開口。
“……這個可以不解。”
蠱毒在,她便在。
他想有留在她身邊的資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