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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刀狠狠刺入車壁。
不同於她的鎮定,他倒是後怕極了,一想到那刀刃險些劃破了她的臉,心口便是一陣緊縮。
一門心思記掛著身份暴露之事,竟險些讓她遇險。
長刀一轉,竟生生劈開了車壁。
沒了視線遮擋,二人也看清了襲擊他們之人的模樣。
竟是個孩子……
女孩約莫七八歲的年紀,身量幾乎還沒她手中的刀生得長,卻已眼神麻木得像個殺人機器。
柳禾抿了抿唇,袖下雙拳不自覺攥緊了些。
“她……”
見他猶豫,柳禾也是意料之中。
縱是行軍多年殺敵無數的將軍,在這麼小的孩子面前也很難下得去手。
女孩目光兇狠,後頸的藍花光暈幽幽,在朦朧夜色中顯得無比滲人。
柳禾此時手邊無利器,側目看了他一眼。
“喉嚨。”
依舊是與方才同樣的命令,並未因著對方是個孩子而產生任何改變。
男人額角隱隱青筋,似有些掙扎。
見他不動,柳禾抿了抿唇不再堅持,只默默攥緊骨節準備自己動手。
下一刻。
劍身寒光驟現,一擊斃命。
他到底還是出手了。
柳禾知道,割斷女孩喉嚨的那一瞬間,他押上的是對自己全部的信任。
女孩瞪著眼珠子無力倒地,斷裂的喉嚨處血液涓涓,卻非常人的紅。
藍血蔓延,猙獰可怖。
男人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的眼,饒是自己也有些恍惚,卻還在安撫她。
“別看……”
在軍中,屠戮幼童是最無法寬恕的罪孽。
柳禾頓了頓,長睫不自覺掃過他的掌心。
待到思緒稍稍平復,她抬手拉下他的腕,朝著喉嚨已斷的女孩屍首緩步走去。
蹲下身仔細查看,確認並無異樣。
她緩緩開口。
“後頸藍花,皆為亡魂重召……”
略略停頓後,她繼續解釋為何要他殺死那個孩子。
“他們都是已死之人,被不軌者召回為之衝鋒,此世身若不滅,便無法再生。”
少女的側臉隱匿在暗色中,一縷髮絲垂落,好似打在她身上的光。
神性,又聖潔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,試圖觸碰這真實又虛幻的畫面,卻又生生止住了動作。
殺了人的手,怎能動她。
“去高處。”
聽她要求,他微怔了片刻。
短暫遲疑過後,勁瘦有力的臂彎到底還是順從心意,一點點圈緊了她的腰肢。
縱身躍起,落於最高的古樹上端。
尋了處穩定枝丫將人放下,此處視野開闊,可將下方一切盡收眼底。
柳禾試探著向下望了一眼。
高懸的體感全無著落,濃夜為這高度更添幾分神秘,好似無底的深淵。
看穿了她有意遮掩的緊張,男人屈膝靠著樹幹坐下,順勢將她圍進懷裡。
他記得她從前是怕高的。
四下有依託,便不會那麼怕了。
就像兩人依偎在一起,什麼艱難都能熬得過。
柳禾細細觀察下方,一切順利。
心漸漸放下,轉頭卻見他已不知盯著自己看了多久,目光灼灼,似在探究。
眼下還不是出手的時候。
靜待時機的空檔,剛好可以拿他來打發時間。
柳禾側首莞爾。
“告訴我,你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