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趔趄險些弄灑了湯。
柳禾忙穩住身子,心下暗暗吐槽。
還真是誰宮裡的下人隨誰,這太監跟他家老五一樣愛動手。
正想著,一抬頭卻正好對上了少年漆黑如夜的瞳。
柳禾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了桌上。
“殿下,補血湯。”
少年懶洋洋地靠在床上瞥了她一眼。
“怎麼,站那麼遠,湯是會自己滴進本皇子嘴裡不成?”
俊眉一挑,滿是戲謔。
“本皇子胳膊傷了動不了,你,過來餵我。”
“……”
柳禾發誓,她真的很想連湯帶碗扣在這小子頭上。
奈何此處是皇宮,不是能讓她由著性子胡來的地方。
強忍下對他的憤然,柳禾端著溫熱的瓷碗走到床邊,將湯藥一勺勺餵給他。
所幸長胥墨沒再挑事,閉著雙目相當愜意地享受著她的服務。
一碗湯藥見底。
柳禾暗暗鬆了口氣,打算收拾東西告辭離開。
“哎!”
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扯住了。
“殿下……還有吩咐?”
迎著小太監晶亮澄澈的目光,長胥墨猶豫了片刻。
“本皇子受傷的事……不許對任何人提起,尤其是母后,記住沒有?”
柳禾一愣。
不許對任何人提起……
莫非皇后不知他受傷了?
仔細回想起來,準備補血湯的時候大家都在說五殿下臉色不好,卻沒一個人提起他手臂的傷勢。
沒讓她疑惑太久,長胥墨自顧自解釋著。
“十日後是京都五年一度的軍陣比武會,贏了的人能帶兵奔赴前線……”
說起正事時,少年眼神堅定,顯得無比明亮。
“我一定會贏下來。”
看著長胥墨灼灼的視線,柳禾不禁有些意外。
為了給前線輸送源源不斷的武力支援,上胥都城每五年都會舉行一次軍陣比武會,算是參軍的門檻。
上一次贏下比武的,是四皇子長胥川。
如今的四皇子已是邊關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,領兵出戰的百餘場戰役從無敗績。
柳禾怎麼也沒想到,最是頑劣不恭的長胥墨竟也有此打算。
“戰場可不是鬧著玩的,萬一……”
話未說完就被他打斷了。
“尋常人家的兒郎去得,我長胥家的兒郎為何去不得?”
少年面色坦蕩,熠熠生輝。
“他們渴盼奔赴戰場一將功成,歸家之後得以光耀門楣,我亦有此心,護衛天下百姓遠離戰火硝煙,是我身為上胥皇子的使命。”
長胥墨說得沉浸,沒注意到身側小太監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多了些與以往不同的東西。
這小子……
倒沒被上胥京都的溫酒暖席養成一副驕奢淫逸的性子。
“可你的傷……”
柳禾帶著憂切的目光纏繞在了少年的手臂上。
“有傷之人自然不能參與比武,我都已打點妥了,此事不會有人知曉……”
似是想到什麼,長胥墨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若是讓母后知道了,小心本皇子砍了你的手腳!”
柳禾暗暗撇嘴。
這小子,淨知道嚇唬人。
“哦,還有一事……”
少年費力側過身,從枕下取出來了個信封遞給她。
“你出宮一趟,去別院把這個交給我大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