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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柳依依,熹微普照。
男人向她緩緩伸手。
看著長胥祈瑩潤如玉的手掌,柳禾一時竟難敵從前習慣,下意識將手遞給他,回過神來卻又猛地頓住。
不可以……
這雙手不久後就要牽住旁人,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是東宮的太子妃。
柳禾及時止步,收回手默默起身。
在此處蹲了良久,她的雙腿難免痠麻,眼瞧著就要一個趔趄時,到底還是被男人快一步扶住。
四目相對,一時無話。
在長胥祈溫斂如春的黑眸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,每次流轉都浮現著令人招架不住的深情。
柳禾迅速收手躲閃,與他交織的視線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看著相觸過卻轉瞬變空蕩的手,長胥祈默默垂下眼簾,似有些悵然若失。
“多日不見,竟已生疏至此,”長睫微動,泛著清淺的苦澀,“我連扶你起身的資格都沒了嗎。”
猶記,二人從前分明那般親密。
他執過小柳的手,吻過眼角眉梢,可以在無人處肆無忌憚地將心上人抱在懷裡。
可如今……
他竟連這點觸碰都不可以。
看著男人悵然若失的神情,柳禾咬了咬唇,到底還是剋制住了心底那點慌亂。
“殿下既已定親,還是保持距離的好。”
長胥祈只覺心腔處一陣抽痛,並未順著她的話往下接,自顧自從袖口中掏出了個物件。
“這是你的東西?”
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匣子,柳禾輕聲應了。
“是。”
見他似有交遞之意,柳禾忙上前伸手欲接。
“多謝殿……”
最後一字尚未說完,只見男人忽而抬手,讓她即將觸及匣身的指尖撲了個空。
柳禾一愣。
看來這是不打算輕易將東西給她了。
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,忽然毫無徵兆帶著匣子轉身,只留下一句清淺溫和的話語。
“想要,就跟我過來。”
語罷便徑自朝前走去。
心下猶豫再三,對那匣子的慾望到底還是戰勝了迴避之心,柳禾索性提起衣角跟了過去。
二人一前一後,始終保持著有禮距離。
就這樣到了東宮。
長胥祈似是早有準備屏退了左右,來時這一路他們並未遇見任何人。
如此反倒自在些。
柳禾正悄然鬆了口氣,轉瞬卻見他已伸長手臂將匣子放在了高處,有意讓她看得見卻夠不到。
“……”
總覺得這像長胥墨那小子才做得出之事。
男人緩步靠近,衣袂翩翩。
猜不准他要做什麼,柳禾忍不住小步後撤。
好在他到底還是不曾逼得太緊,尋了個合適的距離安靜站定,雙目溫斂直視著她的臉。
“陪我一日,”男人緩緩開口,語氣很輕,“東西便還給你。”
陪他一日……
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勁,柳禾視線略有躲閃。
“殿下將有妻室,這樣不妥。”
是直截了當的拒絕。
男人頓了頓,沒吭聲。
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柳禾在心底默默嘆息。
此事也不能全怪她心狠。
長胥祈雖性子溫和,卻並非全無主見之人,既肯鬆口接受這樁婚事,必是權衡利弊之下最好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