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此話一出,身後之人卻頓了片刻。
“……長胥疑?”
嗓音低沉,別樣情緒若隱若現。
熟悉的聲音惹得柳禾瞬間回神幾分。
怎麼是南宮佞……
便是認出了來人,眼皮卻依舊重若千斤,眼瞧著就要再睡過去時,男人又已低笑出聲。
“主上從宮外帶回來的美人……”
前些日子聽聞此事,他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人就是她。
後來又暗中去了秀閣數次,見她屋子裡只有七南一人在,他便越發篤定了猜測。
這入幕之賓,怕是又要多上一個了。
“前腳同我約好,後腳卻又成了他的帳中人……”男人微糲的大掌撫過她的頸,眸光深不見底,“我看這左右逢源之人,遠不止長胥疑一個吧?”
南宮佞的手掌宛如蟄伏的猛獸,稍一用力就會掐斷她的脖子。
少女卻不見半點驚慌,又或是篤定了他不會拿她怎樣,自顧自睡得沉沉安穩。
竟對他的話充耳不聞。
不喜被無視的滋味,南宮佞忍不住攢眉,撫著頸窩的大掌緩緩上移,將那張白淨俏麗的小臉轉了過來。
“為何不語?是心虛了?”
睡的正香被男人強轉過頭,柳禾睜了惺忪昏沉的眼,迷迷瞪瞪望著他。
“……嗯?”
南宮佞抿唇沉默。
怎麼就能困成這樣……
轉念想到當年家中長者曾說,小孩子多眠才能長好身子,像他們這般上了年紀之人便不再需過多覺了。
心口莫名升起一陣煩悶。
他是不是真的老了她許多……
“聽聞明日祭神禮,長胥疑要帶你一起?”
聽到正事,意識昏沉的小姑娘總算強提起精神,隨口應了一句。
“嗯……”未睡醒時的鼻音有些重,顯得越發嬌憨溫軟,“明日要用你幾個人……”
果然是有打算。
看著睏倦至極卻還要強打精神同自己說話的少女,南宮佞若有所思。
“令牌在你手中,不必同我商議。”
“嗯……”
蚊鳴般應下,也不知是不是還醒著。
南宮佞蹙眉盯著她看了半晌,腳步聲忽而遠去。
柳禾原以為他自覺無趣要先行離去,卻不曾想男人只是上前將外袍褪下搭在了架子上,轉頭又回來了。
身後一陷,似有什麼人躺了下來。
自然知曉是何人,柳禾沒睜眼,卻還是忍不住呢喃提醒。
“還是早些離去的好……若是讓長胥疑瞧見了,當著你的面發瘋我可不管……”
身後男人卻不語。
南宮佞自然知曉長胥疑若撞見此景會是什麼反應。
一早他便留意過,每每她出現之時,長胥疑眼神中的佔有慾毫不遮掩,本就偏執之人顯得越發瘋狂。
就連今日——
主上寢殿被裡三層外三層圍堵嚴密,似是生怕藏匿之人被搶走,連他進來得都有些費勁。
可見確是重視至極。
他暗中潛入只為見她一面,誰料有些沒良心的小姑娘偏一心貪睡,連正眼都不看他。
心下沒來由升起股情緒,南宮佞抬手擰了擰眉心。
失策。
早知道燻些麝香菸再來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