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默默犯嘀咕。
這麼急著帶她走,該不會是看出她如今沒死透,再來個腰斬之刑什麼的……
下一刻,只聽一聲威嚴十足的命令。
“想要他活命,就鬆手。”
拉扯間不知道是誰的手勾住了她的頭髮,兩邊都不肯鬆手,扯得柳禾腦瓜子生疼。
長胥祈面色執拗,依舊不肯妥協。
直到看見母后衝自己輕輕頷首,似有安撫之意,他這才僵著身子鬆開了手。
眼睜睜看著小太監被抬入偏殿。
被放在榻上後,柳禾依舊滿心不解,卻也做好了詐屍嚇唬他們的準備。
行動尚未實施,忽聽一陣對話聲。
將她帶進來的兩個太監似乎在準備什麼,等待間隙你一言我一語低聲交談著。
“這藥能剝離記憶,珍貴的很,陛下特意叮囑不許失手,小心你我的腦袋……”
清除記憶?
原來這不是致死的毒藥,只是想借此機會暫時剷除她身份帶來的威脅。
器物響動,即將開始引毒。
“一個太監罷了,陛下若當真如此忌憚,何不直接殺了以絕後患,竟要用如此麻煩的法子……”
“你當皇后是如何好轉的?再看看太子殿下那邊,今日可像是瘋了……”
那人慾言又止,越發了壓低聲音。
“陛下心善,願給他留條活路,你我幾個腦袋敢多嘴?”
話已至此,二人皆不再多言。
柳禾聽得真切,驚訝之餘卻也沒耽誤思考如何脫身。
誰料一隻手卻毫無徵兆地伸了過來,方向明確地朝她下方某處襲去。
柳禾險些倒抽一口涼氣。
那太監似有些疑惑,低聲喃喃著。
“太監引毒確是從把根兒上啊,他怎麼……”
瞬間意識到什麼,三人都是一僵。
“這……”
兩個引毒的太監面面相覷,很快便意識到——
他們遇著麻煩了。
“假……假太監……”
二人趔趄一下,瞬間哀嚎著竄出門去。
“陛下!陛下——!”
室內空餘柳禾一人。
她緩緩睜開眼,無奈扶額。
亂套了,全亂套了……
見兩個引毒太監跌撞奔出來,低著頭直挺挺跪在自己面前,長胥承璜不耐擰眉。
“又怎麼了?”
那小柳子身上為何總能出意外。
“陛下,那位小公公……”
兩個太監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主動開口。
女扮男裝假太監——
這可是要誅九族的欺君之罪,若追究下去,還不知有多少相關之人要掉腦袋。
轉眼見陛下卻有些不悅了,二人才支支吾吾開口。
“那位小公公是給……是個女……女子,奴才只會太監引毒之術,這女子……”
“你說什麼?”
長胥承璜龍軀一震,似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,回頭看向身邊的大太監。
是先前姜扶舟身邊常用的竹影。
“他們說什麼?”
竹影神情淡淡,似乎並不意外。
“他們說小柳公公是個姑娘。”
長胥祈瞳孔震顫。
小柳……是個姑娘。
若他本就是她,那他這麼久的掙扎和束縛又算什麼?
眾目睽睽之下——
皎白素衣驟起翻飛,朝著屋內跌撞而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