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壯著膽子看向他。
“……那你要如何?”
男人眯了眯眼,故意套話。
“自然將你交給錦夫人處置,看你方才的話究竟幾分真假。”
聽他這般說,柳禾反倒不怕了。
“你不會。”
少女語氣堅定,令他有些意外。
不曾等他詢問,柳禾已自顧自給出了理由。
“若你真想將此事告知錦夫人,又為何帶我到如此偏遠之處問話。”
語氣淡然,卻又顯得格外運籌帷幄。
男人眉心緊鎖,不動聲色。
“我與她政見相悖,有些自己的打算又有什麼不對?”
行軍多年,他鮮有敗績的原因就是計法層出,變幻莫測,令敵人摸不著規律。
自然地,他也最不喜被人看透的滋味。
迎著男人的反駁,柳禾繼續說。
“你方才助我躲開那群人,又心照不宣帶我逃離,難道不是也不希望錦夫人順利動用那批軍火嗎。”
語氣很輕,話卻說得一字不錯。
男人眸光深深地看著她。
喉上的刀刃依舊在,時刻提醒著她危險尚未解除。
雖說這男人既已發現她行壞事卻不揭發之舉有些古怪,卻也不排除劍走偏鋒的可能。
不惜以損耗本國將士為代價,趁此機會打擊錦夫人這個政敵——
這是柳禾對他今夜做法的猜測。
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眼下還不能跟他撕破臉。
抵住喉嚨的刀刃忽而一旋,被男人在大掌中調換了方向,離開了她的肌膚。
“還是個聰明人……”
他低聲笑了,略帶些清淺的蠱惑。
“那不如你告訴我,你是在為誰做事?”
柳禾哪能把長胥墨交代出去,故作淡然地牽起一個笑,毫不躲閃地望著他。
“跟你一樣。”
那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——
這個女人……
是個拉扯的高手。
見他的眼神明明滅滅卻透不出半點情緒,柳禾說不心虛是假的。
她哪能知道這位錦巒先生真正效忠的是何人,方才不過是為了替長胥墨遮掩隨口打的幌子。
萬一他們內部有暗號之類的,她可就要露餡了。
“你……”
男人將說了一個字,忽而殺氣驟現。
才離開她喉嚨不過片刻的刀刃又一次襲來。
這一次——
是正衝著她的臉來的。
柳禾幾乎是下意識抬手護住臉。
這人怎麼一聲不吭就動手!
並未等來刀尖刺穿皮肉的痛楚,柳禾只覺身子被男人朝前猛地一拉。
身體失了平衡,險些栽在地上。
堪堪穩住後,柳禾下意識回頭看向他。
只見一顆蛇頭跌落在了她方才站立的細沙裡,蛇身還在不甘地扭曲蠕動著。
她只覺喉嚨一緊,後背瞬間起滿雞皮疙瘩。
男人緩緩擰眉,側目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身上的衣裳……都是樓裡的?”
柳禾呼吸紊亂,下意識點頭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男人低聲呢喃。
聽聞紅袖樓有專門招蛇的薰香,每個姑娘身上都是這種薰香的味道。
一旦哪個擅自逃離,進了沙漠便只有死路一條。
這就是錦夫人控制她們的手段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