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在心底否掉了她是自己人的猜測,男人的眸光又一次暗了下來。
“再問你一次,”他沉聲威脅,隱隱多了幾分殺氣,“何人派你來此?”
深知此時鬆口無異於前功盡棄,柳禾一口咬死。
“錦夫人。”
男人的眼眸越來越深,幾乎比沙漠的夜幕還濃重。
“……一派胡言。”
不知他為何篤定了自己在說謊,柳禾掌心漸漸滲出一層薄汗。
她被揭穿倒沒什麼,若惹得長胥墨的計劃無法按時完成,那可就糟了。
二人正在僵持之際,遠處忽而傳來一陣響動。
是那群沙邦人回來了。
他們眼下所在之處並不隱蔽,倘若被人發現問起來……
錦巒抿了抿唇,面上閃過一絲遲疑。
趕在那群運貨的沙邦人接近前,他到底還是圈住了她的腰,迅速躍起隱入了黑暗中。
身處高地,下方人的說話聲一一入耳。
“好險……那處的火器怕是都用不上了,還好先前運回來了這一批。”
“早就說沙漠乾旱火器容易自燃,讓他們時刻留神,偏不聽,看看吧……”
抱怨聲不絕於耳,柳禾卻已全然聽不進心裡。
身後的男人堅硬的胸膛,呼吸起伏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。
她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,身子緊繃著。
男人卻似有意湊近,微硬的鬍鬚搔弄著她的側頸,扎得肌膚有些癢。
他壓低了聲音,聽不出情緒。
“若不說實話,我便將你今夜所做之事盡數告知他們,看你如何跟錦夫人交代。”
饒是身前的少女仍在故作淡然,可越來越快的心跳還是出賣了她。
男人眼底譏諷隱隱,繼續試探著。
“不是一口咬定了是錦夫人吩咐你做這些的嗎,這會兒怕什麼?還是說你本就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卻忽然哽住。
低頭欲觀察她的神情時,眼神一不留神落上了神秘的溝壑,無不凸顯著少女玲瓏美麗的線條。
男人瞬間耳根漲紅,挪開目光不敢再看。
下方的沙邦人已越來越近。
察覺到身後的男人不動聲色,大有再不交代就將她推出去的架勢,柳禾真有點慌了。
小手下意識拉住了他的衣角,動作中帶了些乞求。
男人身子一僵。
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認——
無論於公於私,他都不想將她推給那群沙邦人。
他在心底給自己找了個相當合理的藉口。
此處人多眼雜不便說話,若要逼迫她將實情一一說明,還是得儘快離開。
趁著無人留意的空檔,男人提起她一躍而去。
……
夜幕籠罩下。
沙漠一望無垠,更顯荒涼。
帶著她行至無人深處,男人才放緩速度慢慢停了下來。
尚未等柳禾鬆一口氣,卻見他已將腿邊綁著的短刀抽出,面無表情地橫在了她的喉嚨上。
“我從不對女人動手,卻也不介意在你身上破例一回。”
身後是堅硬的枯木枝幹,身前是男人高挺堅實的身軀。
抵住喉嚨的刀刃泛著寒光,觸感冰涼。
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凜凜殺氣,柳禾毫不懷疑,此人真的會在下一秒割斷自己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