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他在說謊,柳禾卻也無從反駁。
自她挑起這個話題的那一刻,姜扶舟就篤定了自己高燒時沒有多說什麼。
興許有些遺漏,卻不足以支撐她明白前因後果。
不然……
依著她的性子,定不會直接過來同他當面提及此事,只會暗中調查。
如今這般,想必是正疑惑著。
沒能探得更要緊的信息,柳禾索性換了種方式。
“姜扶舟。”
少女忽然喚他的名字,嗓音有些清冷。
被喚之人心口瞬間泛起微漾,抬頭與她平靜對視。
“如果……”柳禾坐下來,有意放緩了語調,“你肯把苦衷說出來,我就當從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。”
她頓了頓,神情格外認真。
“我們還像最初一樣。”
姜扶舟含笑看著她。
強問之法行不通,這是來軟的了。
只要他將腹內苦衷說出來,不論過程如何,她都當從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——
很誘人的條件,也是她最大的讓步。
他並不否認自己的心動。
可惜,時間不對。
不知過了多久,姜扶舟笑著垂下眼簾。
“抱歉。”
他緩緩開口,嗓音微啞不失清潤。
“我沒什麼苦衷,一切皆順心而為,亦無人強迫。”
果然——
又被拒絕了一次。
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“好。”
柳禾淡淡應下,面色沒有波瀾。
正要起身向外時,不知何故腳下忽然顫了一下,柳禾下意識頓住了步子。
尚未回神,更強烈的震感自地面升起。
窸窸窣窣的響動逐漸蔓延整座山頭,簡易的房舍不甚堅固,在強震下塌陷了大半。
柳禾穩住身形向外瞥了一眼。
地面已有裂紋,看縫隙的走向趨勢,外側的裂痕應比此處更寬。
避開塌陷出了屋子,外面果然已亂作一團,左右衛正欲跨越寬大縫隙到這邊來接應她。
柳禾沉聲制止。
“所有人不得靠近地縫,撤遠些。”
若是一旦塌陷墜了下去,地面瞬間合攏,所有人都會葬身地下,永無得見天日之時。
左右衛只得聽令停下。
下一刻,地縫猛地合攏。
地面搖晃幅度比方才更大,許多人藉著對撞的力道被生生甩了出去。
天災面前,人類無比渺小。
耳畔風聲呼嘯,混雜著泥沙的土腥氣。
即將撞上石壁的瞬間,柳禾只覺身體一旋,竟是被人緊緊護在了懷裡。
一聲悶響,男人的後背和石壁重重撞擊。
衝擊力震落碎石,沒了結構穩定的支撐,邊緣倏然從中折斷,直直砸落下來。
斷壁瞬間化作密閉的洞穴,將二人困在中央。
方才那一震威力甚大,墨蘭衛四散,混亂之中都不知被震到了何處。
被困在此,尚不算最糟糕。
上方不穩的碎石依舊向下滾落,重頂眼瞧著就要塌陷下來將二人掩埋。
男人毫不猶豫擋在了她上方。
雖尚在病中又無半點內力,他卻什麼也顧不得,下意識用血肉之軀相護。
耳畔是他輕柔的安撫。
“別怕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