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多年夫妻情分,姬琅霆臉上陰晴不定,看著婦人那慘白的臉色,心臟彷彿被一朵棉花堵著,悶得慌。
“以她四靈根的資質,能闖出什麼名頭?安排她聯姻,安穩過一生有什麼不好?我是在害她嗎?”
他的手緊攥成拳,指甲幾乎陷入肉中,鮮血滲出來。
“你不止是姬氏族長,你也是凰兒父親,你都無法給她提供修行資源,難道讓她自己出去闖蕩的資格也要剝奪嗎?”
姬夫人語氣悲切,看著姬琅霆的眼神滿是失望,“讓她走!”
姬琅霆的手指青筋暴露,額上青筋隱約可見。
他狠狠的閉了閉眼睛,睜開眼睛時,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好。”
姬夫人聽到他答應,嘴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,身體無力的癱軟在地。
姬琅霆放下婦人,站起身,冷冽的視線落在姬凰身上。
“我答應你娘放你走,可我還是要問你一句。”
“留在姬氏,我可保你一世無憂,若你離開,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,就算如此,你確定還要走嗎?”
唐詩的心微微抽痛,眼神卻是堅定異常。
“是。”
“姐姐,你可想清楚了,一旦走了出去,就無法再回頭了。”
姬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言語間著濃濃的關懷。
但是,心底最巴不得姬凰早點走的,恐怕當屬她了。
唐詩垂下眸子,遮擋住眼底的情緒,轉身朝著山外走去。
纖瘦的背影看上去很單薄,像一陣風吹來就能吹倒。
雪花飄下,落在她的肩膀上,化作一粒粒晶瑩剔透的水珠,在寒風中跳動,宛若精緻的珍珠,閃爍著璀璨的光芒。
她的雙腳像灌鉛了一樣,沉甸甸的。
每走一步,都感覺有千斤重一樣。
孤寂,蕭瑟,寒風凜冽。
在她身後,是姬氏一族依山而建的巍峨府邸,一座座金碧輝煌的殿宇在雪地反射著耀眼的光。
彷彿纖塵不染的仙宮,美輪美奐,令人歎為觀止。
涼涼夜色下的寒風吹得唐詩面頰生疼,可她卻毫無感覺。
突然,臉上有溫熱的東西滑落下來。
她微怔,下意識抬手去擦拭。
“我這是......哭了麼?”
唐詩喃喃自語道,聲音裡充斥著茫然與無措。
婦人以決絕而慘烈的方式逼迫姬琅霆,放她離開。
她應該難過的,悲痛的,淒厲的,亦或者是憎惡的才對。
可是。
這一刻,她覺得原本胸腔裡一股鬱結的怒火忽然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情緒,說不上來,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,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唐詩轉身,抬起眼睫,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眺望。
姬氏。
“姬氏不栽培我,父親不看好我,妹妹排擠我,同族笑話我,繼續留在這裡,確實沒什麼意思啊......”
她忽然有種預感。
自己還會回去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