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侯一夜無眠。
他回顧著這一生的種種,從他得知自己要尚公主時的憋屈,但凡是個男人都想要建功立業,何況他這樣的天之驕子,十五歲就在戰場立下戰功,憑他的能耐,三公九卿不在話下,可他一旦成為駙馬,一切就不同了。
後來他見到長公主,那麼美豔嬌媚的女子,一顰一笑都落在他心裡深處最癢的地方,他沒見過像她這麼嬌氣的,肌膚那麼白那麼嫩,他稍微用力一點,她就嬌滴滴地埋怨,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。
那時候他覺得不能位列三公也可以的,他不能那麼貪心,皇帝都將這麼美的妹妹給他了。
長公主知道他的抱負,不知她是怎麼跟皇上談的,皇上將金城的兵權還是交給他了。
如果……
如果沒有葉宛,他和長公主必定不會有今日的局面。
為什麼他那時候不肯耐心地跟長公主解釋,為什麼不能再哄著她點,他為什麼會認為她高傲不可一世,他保護著葉宛不被她傷害,但實際上,長公主根本不屑跟葉宛交手。
她只覺得他髒了。
北山侯現在才知道自己也挺蠢的,還以為將冷落長公主能夠將她馴服,但真正的鳳凰根本不需要服從任何人。
他的自負,讓他失去長公主,同時也跟懷霽離心。
天矇矇亮,北山侯終於抬起沉重的眼皮,“去看世子醒了沒?讓他來見本侯。”
過了小半個時辰,周序川不情不願地過來找北山侯,看到對方眼底下的青黑,他咧嘴一笑,“你睡不著也見不得我睡得好是嗎?”
“混賬東西,我要是不讓你睡覺,昨晚就把找過來了。”北山侯沒好氣地說,“吃過早膳沒。”
“雞都還沒起來,廚房哪來的早膳給我吃。”周序川說。
北山侯不想被周序川氣死,吩咐下人去準備早膳過來書房,“坐下,我們談一談。”
“有什麼好談的,不會是想讓我回上京,別在這裡妨礙你們父慈子孝吧。”周序川冷笑著問。
“……”北山侯有時候真的不懂,這個兒子好好一個人,怎麼就長了一張不會說話的嘴,每句話都能氣死人。
“那你是不想回去?”北山侯問。
周序川說,“我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