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太后已經讓人去將周序川給叫進宮裡了,他前腳剛來到慈寧宮,外面就傳來北山侯求見的聲音。
周序川木著臉就想離開,被謝太后給叫住了,“站住,你想去哪裡?”
“外祖母,我就是覺得肚子餓,去找點吃的。”周序川笑嘻嘻地說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,今日是他理虧,你老老實實坐著,難道下次見面,你們父子倆還要再打一場?”謝太后沉聲問,聽到北山侯認不出自己的兒子,她胸腔的怒火幾乎壓制不住,好一個北山侯,是真的將自己的嫡長子忘得一乾二淨。
她今日要是不為周序川出面,日後她的這個外孫都要被別人踩著臉了。
“讓北山侯進來。”謝太后沉聲說。
北山侯神情恭敬地走進來,他對謝太后還是很尊敬的,只是,沒想到周序川也在這裡。
周序川連看都不看北山侯,木著臉站在一旁。
“微臣拜見太后娘娘,太后萬福安康。”北山侯跪下行禮,“多年不曾給您老人家請安,太后娘娘,臣於心有愧。”
“哀家是個棒打鴛鴦的惡人,承蒙北山侯掛念了。”謝太后冷著聲,“快起來吧,哀家受不起你的跪拜。”
北山侯心中暗歎,當初他跟葉宛認識在先,太后賜婚的時候,上京不知誰傳出太后棒打鴛鴦,沒想到她老人家至今還記得。
“太后娘娘這些年對臣如同子侄,在臣的心中,您就是臣心中最尊敬的長輩。”北山侯誠懇地說。
嗤!
一聲細微的嘲諷笑聲從周序川嘴裡噴了出來。
北山侯淡淡地看他一眼。
謝太后冷冷地看著他,她也不想在周序川面前讓北山侯過於丟臉,“起來吧。”
“多謝太后。”北山侯站了起來,又將剛才在盛武帝面前解釋的話說了一遍,他的確是認不得兒子,但他對周序川是欣賞的,並不是剛回來就要教訓他。
北山侯有些期待地看向周序川。
他希望能夠趁回來的這些天跟兒子修復關係,今日在城門那裡,確實是誤會了。
“幸好懷霽這些年不曾懈怠,不然今日在大街上就要被侯府世子的臉丟光了。”謝太后淡淡地說,“總不能連個……今日打你的人是誰?”
“回太后娘娘,臣不認識。”周序川木著臉回道。
北山侯沒有介紹週週霖宇另外的身份,“太后娘娘,那只是臣軍中的一個副將。”
“得虧你贏了,不然連個副將都打不過,豈不是更讓人嫌棄。”謝太后對周序川哼道。
“只要您老人家不嫌棄我就行。”周序川咧嘴一笑。
謝太后差點沒繃住臉上的冷色,眼中多了幾分淺笑。
北山侯聽得心頭生出幾分愧色,他對這個兒子的關心確實太少了。
“你也有不對的地方,你父親認不出你,難道你也不認得自己的父親了?”謝太后板著臉問。
周序川有些委屈,“太后娘娘,臣從小到大沒見過父親幾次,確實不太記得了。”
北山侯嘆息,“這的確是臣的錯,太后放心,從今以後,我一定會多加關心懷霽的。”
“太后娘娘,都護所還有些公務沒處理……”周序川一點都不想留下與北山侯說話,他們已經疏離了這麼多年,沒有必要強行再裝出父慈子孝的樣子。
謝太后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,本來還想拉攏他們父子的,她只能無奈地嘆息,“懷霽,北山侯是你的父親,你要有當晚輩的樣子。”
周序川垂眸斂去晦澀的神色,他走到北山侯的面前,拱手一禮,“侯爺見諒,從小到大,我的規矩就是這樣,也沒人教我什麼是父親。”
北山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,竟是連一聲父親都不肯叫他嗎?
“那我就先退下了。”周序川說,頭也不回地離開慈寧宮。
謝太后看著只覺得更加心疼周序川,平日那麼孝順開朗的孩子,在親生父親面前完全變了個人,這全都是被他的父母逼出來的。
北山侯閉了閉眼睛,無聲地嘆息。
“看到你兒子比你想象的優秀,你有何感想?”謝太后淡淡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