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卻不曾想,少女在這一瞬間變了臉色,她甚至有些惱火的看著他為了宮遠徵跟他鬧了脾氣。
這是第一次。
明明她的聲音並不大,甚至算是格外的平淡,咬字清晰,甚至不如平日裡的嬌縱模樣,可無端的,宮尚角就是知道,她生了氣。
她站在他的面前,一字一句道:
宮尚角,阿徵是你的弟弟,阿郎也是你的弟弟,我知道你的心中有一塊無法彌補的疤痕,但是你去看一看阿徵。
你去看看他,我知道你很愛他,就像是愛我,愛郎弟弟一樣愛他,可你去問問他,你問問他,你到底愛不愛他。
不要再用你的那自以為是的舉動去愛他了,你那些沉默的愛,只會傷害到他。
他不知道的,他不知道你的愛有多麼偉大,他只是個敏感的,普通的,等待著哥哥的的弟弟罷了。
我沒有讓你忘掉郎弟弟的意思,只是拜託,你的眼神多停留在阿徵身上一秒吧。
他不是你養的一條狗,隨意逗弄就可以哄開心。
……
少女不算大的聲音落在宮尚角耳中卻好似驚雷般響起。
他張口,本想為自己辯解幾句,卻又忽的沉默。
無言以對。
少女好似看出了他都意思,她冷笑了一聲,擦身而過,落下的一句疑問盤旋在他耳邊,久久不能散去。
“你猜,為何我今晚會帶著阿徵出了宮門……”
宮泠泠不知道他能不能猜到,但是她想,他應該是不知道的。
她還記得,去年上元節,她提著燈籠來角宮的時候,少年委屈巴巴的坐在角宮的門口無聲的落著淚。
金復的聲音落在了她的耳中。
“衣不如舊,人不如衣……”
她知道那本不是金復的本意,他只是委婉的提醒著宮遠徵,莫要在宮尚角的雷區蹦躂了。
可就算是這樣,她還是忍不住的生金復和宮尚角的氣。
或許她這個人本也就是個極其護短的人,可宮遠徵在宮尚角身邊待了這麼多年,難道當真就比不過一箇舊人嗎?
……
思緒回到現在,宮泠泠抬腳走了進去,這才發現少年周圍圍繞著許多醫者。
他們雜七雜八的討論著方法,細細聽來無非是,少年胸插著個瓷片,若是這般直接拔出來,很有可能傷及到心臟血脈。
更嚴重的是宮遠徵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意識,若是這般拔出,很有可能會命喪當場。
可若是停留在他身體裡,也定然會流血而亡。
宮泠泠細細看來,那瓷片不偏不倚的正正好的插進了他的心臟側處,可見是那人下了死手,卻又想要留他一口氣。
這般的手段,除了宮尚角,再無他人。
可現在在宮泠泠沒有時間再去考慮這些,她的呼吸顫抖著,沒空再去懊悔她當時為什沒有留下來,為什麼沒有帶著他去清風閣……
指尖輕輕的擦拭掉了少年唇瓣溢出的血跡,她甚至能感受到,少年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著的身軀。
她能感受到少年生命的流逝,卻無力挽回。
“阿徵,阿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