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尚角的動作微微頓住。
“我不去了,你們去埋吧”
他聽到自己這般說道。
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面上的情緒是如何的,但是想來應該是不太好看的。
宮尚角這一輩子都是如此的。
他的愛如山,沉默無言,似水,平淡無波。
察覺不到,卻不能說沒有。
他又想起之前少年怒氣衝衝的來尋他,要與他一較高下,為此爭奪宮泠泠。
可比起爭奪,兩人都默認將選擇權放入了宮泠泠手中。
他們都想讓宮泠泠快樂。
宮尚角亦是如此,他希望他的少女滿懷希望。
他當時亦是滿懷戰意,那是他唯一一次,產生了想要和宮遠徵爭奪的想法,也是第一次。
他們二人對得到宮泠泠的愛勢在必得。
可他現在卻又忽然覺得不是這樣的。
就算和宮泠泠在一起,身為角宮之主,無鋒的最強敵人,他能夠保護好宮泠泠嗎?
就算能保護好宮泠泠,少女會開心嗎?
……
他好像想通了,又好似陷入了死衚衕。
索性劍走偏鋒。
宮遠徵這般喜歡宮泠泠,定然會保護好他的,他和泠泠差不多大,也更懂得少女的心思,現下看來,兩人也是格外的般配……
再者,宮遠徵在宮門之內,只要宮門不破,他們兩人自然不會遭受到傷害。
宮尚角將這一切都考慮到了,卻唯獨沒有想過自己。
或許也不是沒有想過。
在坐上了這個位置的那一刻,他便想好了自己的結局。
無非是死在無鋒手中,亦或者是……
死在宮門手裡。
他人生的結局也無非是這兩種,早在坐在這個位置的這一刻,他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,既如此,又何必再去耽誤宮泠泠。
她永遠都值得更好的。
他愛的理智,愛的深沉。
宮尚角沒有去看兩人離開的身影,他並不想自討苦吃,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說出這句話已經讓他失去了力氣。
他一直挺直的脊背,在這空無一人的房間裡,忽然卸下了力氣,放鬆了起來。
剋制著自己放下這段愛情,原來是這般的痛。
他自嘲的笑了笑。
可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當年遭受了致命之災的時候,他九死一生所遭受的疼痛,遠比現在要痛的多。
他太瞭解要如何緩解這股疼痛了。
只要睡一覺,第二日,便會減少很多。
……
只要再等些時日,傷口慢慢就會自己癒合了……
只要再給他些時間就好了。
……
“宮—尚—角——”
熟悉的帶著惱火的聲音在耳邊炸響,聲音很大,他猛的睜開了眼睛,怔愣的看著眼前惱火的少女。
他蹙了蹙眉,剛想說什麼,眼前的少女便如倒豆子般的開口說著,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“之前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?要和我還有阿徵去埋酒,你現在拋下我們是什麼意思?”
少女怒氣衝衝的,好似被點燃了的小炮仗,跟在少女身後的宮遠徵也附和她。
“就是,說好了一起去,怎麼只有我一個人當了苦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