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羽……”
男人雄厚熟悉的聲音在屋內響起,金繁抬頭看了過去,宮子羽也跑向了他,大概是因為畏懼。
那人帶著宮子羽進了屋子。
卻沒有收回目光,面上帶著慈祥溫和的笑意,他微微搖了搖頭,指了指身上的衣袍。
金繁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‘沒關係,披上吧’
金覆沒了動作,到底還是沒有摘下身上的這件柔軟溫暖的大氅。
他微微垂眸,甚至覺得那早已習慣的冰涼的劍柄,在這一刻,都感覺到了幾分溫暖。
他忽然覺得宮子羽和他一直敬仰著的老執刃有了相似之處。
當時老執刃的話再次浮現在他耳邊。
……
“很抱歉,金繁,讓你降級成綠玉去保護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,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和怨恨怪我,這都是應當的,可是無論如何,我先是個父親,才是宮門的執刃,我希望我的子羽能夠平安長大……”
身形高大雄偉的男子將他手中的紅玉取走,在他手心放下了一顆綠色的,冰涼的玉佩。
他再沒了之前的榮光,這一塊玉佩,似乎在這一刻將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否決了一般。
他腦袋亂的厲害,根本沒辦法再去思考他說的話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拼搏努力得到的玉佩,被這個男子拿走。
若不是他多年刻在骨子裡的,對宮門的任何命令都要言聽計從,恐怕他下一刻就會從他手中奪走那個原本屬於他的紅玉。
大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腦袋上,當時的他對於老執刃來說,也還是個孩子。
“但是無論如何,我都希望你能以平常心去看待我的子羽,你會發現,他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,金繁,你會喜歡他的……”
當時的金繁並不這麼覺得,他甚至覺得當年的老執刃是在開玩笑,他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去給一個廢物做侍衛。
包括在見到他的第一眼,他都這樣以為著。
直到現在,看著男孩又一次因為承受不住寒冷的嚎啕大哭起來。
他忽然又覺得,如果能在冬天暖和點的話,好似也是可以接受待在他的身邊的。
這一待,就待到了現在。
少年其實一直未曾長大,仍然格外怕冷,脾氣性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,甚至連城府都不見長進,連那性格都不曾發生變化。
可這一刻,金繁直到面臨著死亡的到來的這一刻,才意識到,或許,在不知不覺間,他真的已經認同了宮子羽。
少年長進實在是不算大,可在這短短的日子裡,有了這般明顯的長進,已經實屬厲害了,他都看在了眼裡。
他不明白宮子羽為何這般喜愛那云為衫。
這女子心機頗深,和宮子羽這般有些單純的人來說實在是有些不合適了,可男子卻真的喜歡上了,一直到現在,甚至寧願死亡,都不想讓她遭受一點傷害。
他不懂的,可宮子羽現在已經執刃,斷然不能說死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