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可沒見莫雲說這麼多話,沈綰覺得非常有戲,於是趁勢吩咐道:
“許公子身上有好幾處傷,夫君愛吃醋,我不太方便,莫雲,你幫許公子處理一下吧,這是傷藥。”
沈綰說著,掏出一藥瓶向莫雲遞了去。
“是!”莫雲接了東西,不情不願走到許子瑞身邊。
許子瑞也是想拒絕的,對上莫雲冷冰冰的視線,他就知道她肯定不會對他溫柔。
果然不出所料,都不待他反應,藥粉“嘩啦”倒他傷口上,疼的許子瑞沒忍住大叫出聲。
意識到自己失態,他趕緊將嘴巴掩住。
忍了又忍,還是有些忍不住。
額頂滲出汗珠,許子瑞咬著牙,從齒縫擠出聲音,“姑奶奶,你輕點行不行啊,誰家女子像你這樣!”
“嫌我手重,你可以自己來。”莫雲毫不避諱的將手裡的藥瓶遞到許子瑞面前。
“還是算了,我手臂上也有傷呢,不方便。”
隨著藥效發揮作用,傷口疼痛度明顯減輕,許子瑞抿了抿唇,轉向沈綰。
“王妃,你救草民回來,可是有什麼需要草民效勞的?”
“沒什麼,只是不想讓你落入有些人手中,為他所用罷了。”沈綰直言回答道。
“啊?啊!”傷口突然又是一陣劇痛,許子瑞原本疑惑的“啊”直接疼變了調。
發現自己又失禮的許子瑞,叫喚完,趕緊衝沈綰擠出一抹訕笑,“草民愚鈍,未能明白王妃話中深意,還請王妃明示。”
“今日如果我不出手,許公子就會被定王所救,說實話,是我讓人攔住了定王的人,又讓莫雲趕去救你,
原因很簡單,我跟定王八字不合,我看他不順眼, 所以不想讓他如願,以救命之恩將你收為門客,為他所用,
定王這人狗的很,許公子是磊落之人,我敢保證,他想做的事,定與你的志趣相左,若你被他救下,只會被恩情所困,身不由己。”
前世,許子瑞報名參加杏林院的選拔,但最後考試的時候,他卻缺席了。
因為在上京參選的路上遭遇刺殺,被祁燁所救,後來祁燁又幫著許子瑞解決了鳩佔鵲巢的許家二房。
這份恩情成為了捆綁許子瑞的枷鎖。
此人雖然表現的紈絝,實則非常重情重義。
祁燁對他恩同再造,他不得不銜環相報。
前世,邊關戰亂,玄月趁火打劫,祁燁便是靠著許子瑞的醫術,自告奮勇解決了玄月之亂,
自那之後,祁燁在朝中嶄露頭角,有了威望,也得了不少支持,為他後來的謀權篡位打下了根基。
祁燁喪心病狂,甚至想煉製藥人,這事於許子瑞來說,是作為一個治病救人的醫者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。
兩人因此生出了嫌隙,可當時祁燁尚還需要許子瑞的助力,見他堅持,他只能退步妥協。
等祁燁大事一成,便開始過河拆橋,以謀逆之罪殺了沈家謝家滿門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那時候的西陵朝堂,早已被祁燁攪弄的烏煙瘴氣。
不從的,死的死,下獄的下獄,滿朝文武,沒有一人敢站出來為沈家和謝家說話,只有許子瑞嘗試著向祁燁勸諫,卻反被監禁。
祁燁以沈綰已經嫁入皇家為由,免除她的死罪,暗中將她囚禁,以便等祁衍打回來好做威脅。
雖然跟許子瑞沒有多少直接接觸,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前世的他們,在祁燁這邊,可以算是一路人。
都是被利用後過河拆橋的人。
重生回來,她要毀掉祁燁的所有盤算,絕對不會讓他的奸計得逞。
前世的事,沈綰不便細說,但許子瑞是聰明人,沈綰的話,雖然隱晦,但只要稍微一想,不難明白其中意味。
定王是皇子,他想成之事,除了謀逆,還能有什麼。
許家的變故,說起來也是許勝為了私心不念手足之情,篡奪他爹的堂主之位。
國和家,一大一小,但事件本身的性質,並無差別。
對這種齷齪心思,許子瑞深惡痛絕,自然不願助紂為虐。
聽沈綰這麼一說,他心裡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定王殿下的印象,已經壞透了。
倒是十分欣賞眼前這位小王妃的直白爽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