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微攏，話越是到了嘴邊，祁思瑤越是說不出口。
“那個，今日樹林裡，在你趕過來之前，是蘇奇將我從雪狼口中救下，帶我飛上樹梢躲開的。”
終究還是沒有勇氣直接詢問，祁思瑤忖了忖，還是決定從側面切入。
“屬下知道。”殷朗淡聲吐出四個字，算作回應。
“我覺得他是有意想要跟我搭訕。”見對方不開竅，祁思瑤繼續引導道。
“蘇公子為右丞相府的嫡子，出身倒是可以與公主相配，若是公主也屬意蘇公子，
可以找陛下賜婚，公主與屬下說這個做什麼，屬下也做不得主。”
仔細打量著殷朗的臉色，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微小情態。
不知是祁思瑤心中太過期待，還是當真如此，反正她覺得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酸。
“你真的希望我嫁給蘇奇嗎，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？”
心情好了些，祁思瑤破涕為笑，忽的湊上前，俯身向榻上的殷朗看去。
殷朗下意識往後躲了躲，“公主誤會了，屬下不敢僭越，不論公主嫁給誰，屬下都會真心祝福。”
看著殷朗的一臉淡漠，祁思瑤突然懷疑，方才覺得他泛酸，或許真的只是自己的錯覺。
身份夠的男子，她就嫁誰都可以嗎？
那個蘇奇，在自己尚還遊刃有餘的時候，才會有暇顧及她的安全。
等他自顧不暇的時候，根本就只想自己活命，絲毫不再去管她的死活。
這男人在最危急的那會兒趕過去，她不信她沒看到蘇奇的做派。
若是當真嫁給蘇奇那種廢物，她這輩子定不可能幸福。
他竟然還說祝福，但凡有點交情，他多少也該提醒她一下吧。
“是不是我嫁給誰，過得幸不幸福，你真的丁點兒都不在意。”
祁思瑤噘了噘嘴，喪氣的低著頭，小聲喃喃嘀咕。
“公主在說什麼？”許是她的聲音太小，沒聽清，殷朗蹙了蹙眉詢問道。
滿心失落，祁思瑤本想敷衍著回一句“沒什麼”的，可想了想，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算了。
壓下心頭的情緒，祁思瑤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笑道：“本公主說，本公主想嫁給你，殷統領記得真心祝福哦！”
“屬下身份低微，配不上公主，屬下惶恐，還請公主以後莫要再拿屬下開這種玩笑了。”
“你少每次都拿身份說事，本公主只想嫁給自己鐘意的人，我只問你一句，若是拋開身份，你可願意娶我？”
雙手不由緊握，殷朗微怔，卻也很快緩過了神，語氣依舊是素常的恭敬疏離。
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，屬下跟公主的身份，雲泥之別，是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事實。”
“我都不在意，你在意什麼？”
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，祁思瑤自然不想放棄，她只想尋他要個答案而已。
可她湊近一分，他就後退一分，表現的分外守禮。
祁思瑤原本是真的想逼他一把，但見他閃躲的過程中不小心抻到傷口，疼的眉頭緊鎖，她到底還是暫且放過了他。
“呆子！”
落下兩個字，她氣呼呼的轉身離去。
凝著祁思瑤消失在門口的身影，殷朗面上的恭謹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分明的深沉。
她小聲說的那句話，其實他一字不落全都聽在了耳中。
雖然蘇奇的品性確實一般，可她畢竟是公主，就算與蘇奇成婚，蘇家想來也不敢太過委屈她。
這世上，最不可能給她幸福的是他，哪怕嫁給蘇奇，也比嫁他好。
這丫頭性格天真簡單，他不想利用她，所以放過她，是最好的選擇。
門口的身影已經消失了許久，半晌，殷朗從思緒中抽離出來，清冷的扯了扯唇角，收回視線，躺下睡覺。
……
煙暖閣。
祁衍乘著醉意，難得放縱一次，沈綰哭唧唧的求了他好幾次，他也沒放過她。
直到把人累的一點力氣也沒有，像只鹹魚似的軟趴趴的趴在他身上，他這才終於停了下來。
“祁衍！”掛在男人身上，一動都不想動，沈綰的聲音異常懶散。
“我錯了。”不等小女人把話說完，祁衍趕緊搶過話，非常自覺主動的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