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文宣帝唯一的公主,又是文宣帝愛妻惠德皇后所出,祁思瑤從小到大,可謂是被捧在掌心長大的。
雖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,但她卻有著極好的教養,絲毫沒有公主的囂張跋扈。
她性格溫和,表面看著柔弱,可骨子裡卻十分倔強堅忍。
她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,不知也無心揣度蕭玉兒的真實意圖。
但有一點,祁思瑤還是一眼便能看出,蕭玉兒喜歡殷朗。
所以,她不屑於他們的同情與施捨。
視線落在車窗外一瘸一拐的倔強身影上,殷朗面上未動聲色,搭在腿上的右手,卻在不經意間緊攥。
夜裡的風帶著幾分涼意,吹拂著沙沙作響的樹葉,也吹亂了人心。
“殿下,前面有一家客棧,我們要不要在那邊休息一晚,明早再繼續趕路?”
藍影的聲音打破了暗夜的寧靜,車裡閉目養神的男人,掀開眼皮,狀似隨意的應了聲。
“客官裡面請,打尖還是住店。”
看到有客人走進來,掌櫃趕緊熱情的迎了上去。
“住店。”
“好嘞,請問……”
拿捏不準殷朗和蕭玉兒的關係,正想問問兩人準備開一間房還是分開住,看到後面緊隨進來的十來人,掌櫃忽然有點傻眼了。
“客官,小店只剩兩個單人間和一個雙人間了,這麼多人,只怕住不下,不過,剩的那個雙人間,恰好在走廊邊上,裡面的空間倒是挺大的,
如果可以打地鋪的話,擠一擠應該還是能湊合著住下的,這方圓數十里,只有我這一家客棧,客人難免會多一些,你看,怎麼安排?”
兩個單人間無疑是殷朗和蕭玉兒一人一間,隨從們則安排在那個雙人間。
其他人倒是都沒問題,但祁思瑤一個女子,跟一群男人擠在一塊總歸不合適。
見狀,蕭玉兒主動提議道:“正好我出來的時候,沒帶婢女,要不讓她跟我睡一個房間吧。”
向著祁思瑤掃了眼,殷朗轉而向著掌櫃看去,“你們這邊有柴房嗎?”
“有是有,”明白了男人的意思,掌櫃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唇,“但柴房的窗戶關不嚴,漏風,而且裡面還有老鼠什麼的,怕是……”
本想說“怕是不適合女孩子來住”,但掌櫃沒說完的話,卻被殷朗一個冷戾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隨即一錠銀子砸進懷裡。
“去安排!”
“是是,我馬上去。”
先不說對方的身份看著就不簡單,單說人家是客,他這個店家就得把人照顧好了。
不敢再多嘴,掌櫃連連應聲,將銀子收起來,便趕緊招呼店裡的夥計,按照客人的意願進行安排。
柴房陰暗潮溼,哪裡能睡,好在店家好心的給她在柴房鋪了一個草墊子,祁思瑤這才有個落腳的地方。
雖然草墊子有些扎人,好歹比溼冷的地板要強上許多。
坐下後,祁思瑤立馬脫掉鞋子,去看自己腳上的傷。
果然不出所料,腳底已經磨破了皮,腳背和腳腕處全都有些發腫。
撐著那股子勁一口氣走下來倒是還好,停歇後,明天再繼續走,只怕會更難。
看著自己腳掌心那個還沒磨破的水泡,祁思瑤閉了閉眼,咬著牙,準備用指甲挑破。
“啊!”
醞釀了好半天,她還沒來得及下手,突然看見一隻老鼠不知從哪躥了出來,祁思瑤嚇得大叫一聲,抱著身子不停的往後縮。
轉眼的工夫,又多了兩隻,似乎老鼠都知道欺軟怕硬,盯著祁思瑤,絲毫沒有因為撞見人想要逃走的意思。
“你,你們別過來。”在地上摸了一根柴火枝,祁思瑤如臨大敵般,指向那幾只老鼠。
眼看它們沒理她,還要往她這邊爬,祁思瑤嚇得閉著眼睛,胡亂揮著手裡的枯枝。
“膽子還真是小,幾隻老鼠而已,嚇成這樣?”
手腕被人攥住,熟悉的聲音自耳畔傳來,祁思瑤睜開眼,不期然對上男人孤傲的臉龐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
回過神,祁思瑤將手腕抽回,偏過頭不再看他。
“如果是想看我落魄狼狽的樣子,來消解你心中的恨意,那你的目的達到了,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