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就在女孩身邊侍候,多年的稱呼,早養成了習慣,一時間倒有些難改。
隨口叫了一聲,對上自家主子的目光,銀盞意識到自己犯了錯,趕忙慌亂的低下頭,衝著女孩福了福身。
“王,王妃,奴婢失言,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碧落現在還跪在院子裡受罰,只覺得從昨晚開始,小姐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拿捏不準女孩的心思,銀盞心裡難免有些害怕。
這丫頭膽子小,沈綰是知道的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連老鼠和昆蟲都會害怕的小姑娘,前世在困境中,卻始終對她不離不棄。
甚至為了救她,被凌虐至死,而直到嚥氣,小丫頭都沒表現出一絲害怕。
這一世,她定要好好保護她。
想來是昨晚自己嚴懲碧落嚇到了這丫頭,沈綰抿了抿唇,起身走上前,伸手將貼身丫鬟扶起來。
“你在我面前,不用講究那麼多禮數,還跟以前一樣,隨意些,我喜歡活潑直爽的銀盞。”
這一年沈綰十五歲,雖然只比小丫鬟年長一歲,可她卻在前世多活了幾年。
說話間,她輕輕捏了捏小丫頭的臉蛋,儼然一副成熟大姐姐的模樣。
“小姐!”眼眶有些發紅,銀盞甕聲甕氣的開腔。
“你家小姐還是以前的小姐,沒有變,”
她會一直把這個實心眼的小丫頭當成妹妹,這一點,永遠不會變。
拍拍對方的手背,沈綰淺笑著繼續說道:“但現在你家小姐嫁為人妻了,所以啊,你以後要改口,叫我王妃。”
“是,王妃!”銀盞破涕為笑,她家主子好像終於開竅了呢。
其實她一直覺得攝政王除了年紀稍微大了些,哪裡都不比定王差。
而且,人家都說,老男人會疼人,銀盞心裡是偏向攝政王的,可要跟對方過一輩子的終究是她家小姐。
如人飲水冷暖自知,所以不管小姐做什麼決定,她都全力支持就是了。
眼下,小姐能自己想的開,自是好事。
“王妃,碧落她都跪了一整晚加一個早上了,外面天冷,再跪下去,怕是會傷了膝蓋,落下病根,要不……”
主僕兩人敞開了心扉,銀盞不再害怕,想想還跪在外面的同伴,忍不住心軟的想要幫著求情。
說起來,碧落似乎也沒犯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,無非就是叫了女孩一聲“小姐”。
可她也叫了啊,為何小姐絲毫沒有怪罪自己,卻跟碧落生了那麼大的氣,銀盞實在有些想不明白。
就知道,這丫頭的小腦袋瓜定然轉不過彎,沈綰無奈的抿了抿唇,饒有耐心的提點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便是身邊的人,也未必都能信任,銀盞,碧落她跟你不一樣,我這般說,你可能明白?”
“王妃的意思是,碧落她……”
銀盞性子比較簡單,跟在沈綰身邊,也不需要摻和後宅那些爾虞我詐,但她雖然天真,腦子卻也不笨。
恍然明白了女人的言外之意,她先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,消化過後,便憤憤捏緊了拳頭。
“王妃對她這般好,她竟然吃裡扒外,王妃放心,以後奴婢一定盯緊碧落,若她敢做對王妃不利的事,奴婢絕不會讓她好過。”
不論什麼時候,這丫頭總是會以她的利益為先,方才還想著求情呢,表情轉瞬間變的好似想要將對方打上一頓。
看盡小丫頭眼中的不平,沈綰欣慰的笑著應了聲,“嗯。”
“姐姐!”
主僕兩人正隨意聊著,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,將房中原有的和諧氛圍打破。
以往養成的習慣,完全沒把自己當成外人,沈嫣連門都沒敲,直接邁步走了進去。
“姐姐,你沒事吧,我好擔心你啊,王爺昨晚有沒有把你怎麼樣?”匆忙的上前拉起女人的手,沈嫣一臉的急切關心。
“王爺對我好著呢,我能有什麼事!”
沈綰不以為然的隨口回應著,說話間,刻意拉了拉衣服,遮住自己鎖骨處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