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辰說著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遞到沈綰面前,“這是九皇叔的來信。”
黯淡的眸突然有了光彩,沈綰一把將信封拿過來,也顧不得還有旁人在,迫不及待的拆開去看。
“安好勿念,好好照顧自己,等我回來。”
寥寥數語,讓沈綰的心沉下不少。
接下來的幾日,沈綰都留在宮裡,對外稱,在研究小皇帝的解毒之法。
始終未見皇帝露面,但也沒有皇帝駕崩的消息傳出。
不過,在很多人看來,陛下只怕是凶多吉少了,說不定已經駕鶴西去,只是為了穩定人心,不敢在這個時候宣佈。
叛軍來勢洶洶,蒼一朔率軍拼死抵抗,一時僵持不下。
在守軍的頑強堅持下,皇城的內亂,持續近二十多天後,最終還是叛軍佔了上風。
顏戈帶兵攻入皇宮,在太極殿只看見了一個易容成祁辰,躺在床上的替身。
意識到哪裡不對,就在這時,外面突然火光滔天,照亮了半片夜空。
還以為是中了祁辰的計,沒想到,竟是解決完玄月之亂的祁燁,帶兵打了回來,以清君側的名義,對顏戈進行圍剿。
“怎麼會?”
玄月那邊他也有勾連,明明探子最新傳回的消息,說的是祁燁身中劇毒,時日無多,他怎麼會突然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他眼前。
顏戈以為玄川是他的人,殊不知,那個玄月二王子就是個牆頭草,誰給的好處的多,就傾向誰。
祁燁知道顏戈的所有計劃,加大籌碼收買玄川並非難事。
上官靈的死,是他一手促成推進的,玄月之亂,也有他的授意。
所以此行平亂,不過是走個過場,但在軍民心中,祁燁卻是立了大功。
如今陛下八成已經一命嗚呼,定王雖然生母身份低微,但也是正統,又帶兵回來,拯救皇城於水火之中,自然是一呼百應。
而顏戈起兵逼宮,本就是不義之舉,作為昭烈的謀士,身份也不明不白。
這隊怎麼站,但凡是有腦子的都不需要考慮。
隔著火光,望進對方藏在面具後的瞳孔,祁燁薄唇輕啟,“看到本王還活著很驚訝嗎?”
“二弟!”
後面的兩個字,他加重了語氣。
趁著對方愣神的工夫,祁燁話罷,抽出隨身佩劍,身形一閃,快速上前。
察覺到危險襲來,顏戈回神閃避,長劍堪堪在眼前劃過,臉上的銀色面具,被斬成兩半,散落在地。
隨著面具脫落,藏在面具背後的那張臉展露無疑。
要說這人,原本的樣貌當是生的極好的。
五官繼承了祁家的俊朗,尤其是那雙眼睛,狹長的眼尾,泛著桃花。
可惜,滿面猙獰的疤痕,毀掉了所有美感。
顏戈,本名祁深,是文宣帝少時流落在外的二皇子。
原本他是打算坐上那個位置再把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,作為文宣帝的血脈,他名正言順。
更何況,成王敗寇,即便有個別死板的不肯服他,也可以用強制手段鎮壓。
可他還不曾公佈,祁燁如何得知他的身份?
顏戈心中所有的震驚,在看到紫蘿走到祁燁身邊的那一刻,忽而瞭然。
“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,竟敢背叛我,我殺了你!”
雙眶猩紅,顏戈手臂青筋暴起,提起手中沾血的長劍,猛的向紫蘿刺去。
“王爺救我。”
紫蘿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,嬌滴滴的往祁燁身後躲。
祁燁揮劍,“鏘”的一聲,將顏戈的劍擋開。
到了這時候,祁燁也不再隱藏自己的真實功力,劍勢招招凌厲,與顏戈打成一片。
先前與西陵皇城守衛相抗,顏戈這邊看似勝了,卻也損失慘重,雙方可謂是兩敗俱傷。
祁燁突然帶兵回來,顏戈哪還有實力與之相抗。
一番糾纏,很快敗下陣來。
肩頭中了一劍,被士兵壓著,顏戈依舊不忘惡狠狠的向紫蘿瞪去,“我對你那麼好,你為什麼要背叛我?”
“好?”紫蘿冷笑一聲,微微扒開肩頭的薄紗,露出下面的鞭痕。
“是,你心情好的時候,確實對我依順又溫柔,可你心情不好的時候,便對我不是打就是罵,這就是你說的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