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靜坐在門口邊上,他從懷裡掏出塊破布,比他身上穿的衣服稍微乾淨些,拿出裡面的乾糧。
混著他水囊裡的冷水,就是一頓飯了。
看到這裡,胖子心中無端覺得有些難受。
“小六子,別動,等傷好了,齊將軍會來看你們的。”軍醫解開他右臂的布條,將盅裡黑乎乎的東西敷在上面。
斷臂上藥,很疼,可傷兵營的條件很艱苦,連麻藥也沒有,小六子乖巧地咬住軍醫遞過來的布條。
上藥的過程很快,小六子緊咬著牙關,努力不發出聲音。
依稀從中溢出幾聲稀碎的嗚咽聲。
小六子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,吳斜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幹嘛呢?
無外乎上學、放下學和玩伴們一塊穿街走巷,那時候最煩的也就是每天都要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業了......
他收回視線,不忍再看躺在床上那個瘦弱的身影。
這是劉長還沒成為東嶽王時的幻境,這時候的劉長只是個小兵,最大的期待也就是戰爭早點結束。
好讓他快些回家陪伴自己的母親、妻兒。
還有一位關鍵人物,那位眾人口中的齊將軍。
明明是東嶽王的幻境,可卻給這位沒有出場的齊將軍如此多的篇幅,那會不會,關鍵節點就在這個齊將軍身上?
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們。
“吳斜說的有道理,試試看。”解語臣贊同了他的說法,“關鍵點在劉長和齊將軍身上。”
“可我們要去哪裡找這個齊將軍?” 齊五皺眉,他們現在對這裡一無所知,如果貿然出發,很有可能會脫離大部隊,迷失在幻境中。
“不用找,一會兒我們就能見到了。”黑眼鏡指了指蹲坐在地上啃乾糧的劉長,說:“他會帶我們見到人的。”
而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。
帶有目的的等待往往更令人覺得難熬,他們等啊等,等到傷兵營裡的人越來越多,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新奇。
仗著這些士兵見不到他們,在這裡到處亂竄,稀奇地將這座城池逛了個遍。
等到後來,傷兵營裡塞滿了人,每天他們見到的,是各式各樣的在戰爭中受傷的士兵。
斷臂殘肢隨處可見,這裡,每天都有人死去。
一天夜裡,那個瞎了一隻眼的士兵發起了高熱,熬了兩天,沒救回來,死了。
後來,是小六子,小六子的傷口發膿潰爛了,正午的時候發起了高熱。
“天殺的,這小子一定要抗住啊!”胖子站在他的床邊,看著被病痛折磨的小孩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他們在幻境裡待的這段時間,看到了太多的生死,所有人的心態都有些崩潰。
尤其是小六子,這些時間他們也知道了不少事情。
這小孩是個無父無母的可憐人,乞丐堆里長大的,後來開戰了,前線死了太多人,狗皇帝竟然連孩子都不放過。
平頭百姓,凡是十二歲以上的男丁都被抓去充壯丁了。
有錢的,可以交錢換人,沒錢的,只能老實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