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六子沒父沒母,聽說來這裡可以管飯,他就樂呵呵的來了。
路上他才知道,跟著這群軍爺出來是要上前線打仗的,上了前線,一不留神什麼時候腦袋就沒了。
小六子卻樂呵呵的,說沒事。
齊五拳頭拽的很緊,手心的藥盒被他捏得變形了。
沈三拍了拍他的肩膀,知道這小子又是同理心氾濫了,他嘆了口氣:“小五,這都是幻境,別陷進去了。”
“用你說,我不知道嗎?”齊五偏過腦袋,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。
吳斜看著忙碌來往的士兵,這個年代,傷口發炎、發高燒足以帶走一個人的生命。
看著來玩忙碌的軍醫,他們不會花費太多的經歷給一個在他們眼裡快要死去的孩子身上。
吳斜希望那位“齊將軍”快些來,不單單是滿足心裡的好奇心,更是想,那位將軍來了,小六子活下來的希望會不會更大一些。
或者,讓小六子死前,見到他想見的齊將軍也行。
“將軍來了!”
“齊將軍來了!”
外面一陣雜亂和馬蹄陣陣的聲音。
“小六子,齊將軍來了!”吳斜俯身輕聲在燒得不省人事的小六子耳邊說,“你快睜開眼看看。”
福至心靈,或許是小六子聽到了吳斜的話,又或許小六子也知道他最想見的齊將軍來了。
他當真睜開了眼睛。
“齊將軍,您來這看看。”茅草棚的門口的簾子被人掀開,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吳斜轉過身,從簾子後邊走進來的是一個格外高大的中年男人。
來人身材魁梧、肌肉結實,給人一種強大的力量感。
他的面容堅毅,頭髮有些花白了,鬍鬚異常濃密,形成一道絡腮鬍。
身高近八尺有餘,他一進來,襯得本就擁擠的茅草棚更加狹窄。
吳斜看清了他的面容,很堅毅的長相,和齊笙一點也不相像,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。
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,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麼,看來齊笙和這個齊將軍應該沒什麼關係。
齊將軍一進來,掃視四周。
那雙眸子炯炯有神,他的眼神如鷹,銳利而深邃。
他的目光穿透過吳斜的誰身體,有那麼一下子,吳斜還以為他能看得見自己。
“他叫什麼名字?”齊將軍問身側的副將。
副將也不知道,他給軍醫使了個眼色,軍醫快步上前答道:“回將軍,他叫小六子。”
“是齊將軍來了嗎?”小六子也聽到這幾道聲音,他撐著木板想坐起來,但沒成功。
齊將軍還穿著作戰時穿的鎧甲,戰甲上還沾染著血跡。
他快步走到小六子的床邊坐下,粗糲的大掌摸了摸小六子的額頭,“小傢伙,你認識我不?”
小六子燒得糊塗了,一張臉燒得通紅,他說:“你是齊將軍,是大英雄。”
“我也認得你,你是小六子,你也是大英雄。”齊將軍的語氣很平淡,這種態度就像是在和老友聊天、話家常。
他像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,而不是仗著自己的年紀比小六子大而誘哄小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