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之安也不愧是齊笙親自帶出來的人,這個人身上總是能看出齊笙的影子。
沈之安將他短暫的生命奉獻給了實驗和齊笙,而對齊笙而言,這僅僅是他生命的一小部分。
兩人是師徒、是並肩作戰的老友、更是知己。
沈之安可以倒在枯燥乏味的實驗室中,但絕不該死在齊笙設置好的計劃裡。
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沈之安蒼老的面容上,他的臉上滿是溼漉漉的鮮血和淚水,都是齊笙帶給他的。
好像沈之安那不順、擔驚受怕的半輩子也都是因為自己。
齊笙抬手,拿還算乾淨的袖子,一點一點擦去沈之安臉上的泥土、灰塵、血淚......
半晌,沈之安臉上的髒汙被齊笙擦乾淨了,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那,和沈之安一樣安靜。
“他看上去很老了,對吧?”他沙啞著開口,好像是在問黑眼鏡。
“算起來,他今年也才五十多歲。”
黑眼鏡垂眸看了眼躺在齊笙膝上蒼老的面容,光憑面容,沈之安看起來至少七十有餘。
“他早些年替我擋刀,這裡被捅了三刀......還是四刀......”齊笙輕撫過沈之安不再年輕的面龐,眼神漆黑陰冷,“我記不清了。”
“我費了很大的勁把他給救回來。”
從那以後,沈之安就從一個正值壯年的大小夥變成了一個古稀老人,他一夜白髮、外表迅速衰老。
身體機能雖然還如以前,但腦部神經受到影響,直到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他總是以為自己停留在二十七歲。
這是他出事那年,這一年對沈之安而言,意義非凡。
他遇上了心儀的姑娘,但因為任務、因為責任,他被迫離開了自己的妻子。
那年年底,他得到闊別已久的消息,那姑娘即將臨盆,沈之安很高興。
齊笙還記得沈之安收到這個消息時的傻樣。
他說,他要當父親了。
沈之安拋下手頭的一切,要回到那位姑娘身邊守著他們母子,齊笙欣然同意了。
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是誰都沒想到。
齊笙和沈之安出行的路上遭遇了刺殺,對方挾持了沈之安的妻子和孩子威脅他們束手就擒。
齊笙沒法子,他也不願意看到無辜的婦孺因為自己遭受到傷害,尤其是,這是沈之安的嬌妻幼子。
對方生擒了他們,打斷了齊笙的三根肋骨,還想挑斷他的手筋腳筋......
再後來,齊笙不願意再回憶,他抱著孩子,揹著沈之安走出了那個小村莊。
沈之安自以為心意相通的姑娘是汪家人,就連與沈之安的相知相遇、甚至包括那個孩子都是計劃中的一環。
而這一切竟然僅僅是一場針對齊笙開展的陰謀。
“阿笙.......”
齊笙抬頭看了他一眼,眸色已然清明。
“安安,我不會讓你白死的,無論是不是和它有關......”齊笙眸光陰冷,“這筆賬都會算在他們頭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