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眼鏡扣著齊笙的肩膀,力道大的快把他的肩胛骨捏碎了,可齊笙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。
“不是你的錯,阿笙,不是你的錯!”黑眼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,“沒有人有義務對他人的選擇負責。”
“不怪你!”
齊笙顫抖著睫羽,輕輕環住沈之安冰冷的身體。
一瞬間,齊笙又回到了那個冰冷刺骨的雪山冰池中,那個比他矮半個頭的小傢伙只因為發現了自己,毫不猶豫地跳下冰池拖著自己上岸。
如果不是齊笙及時醒過來,大概率那個小傢伙會被凍死在出雪山的路上。
“你為什麼要救我?”齊笙好笑地看著那個稚氣未脫、瑟瑟發抖的小少年。
小傢伙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,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了,他身上裹著齊笙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外套,溫暖舒適,連帶著他的一顆心都活了過來。
不服氣地瞪著齊笙,“救了就救了,哪有那麼多為什麼!”
“你家裡人呢?”齊笙摸了把他的腦袋,溫熱的熱度從他的手心傳到小少年的身上。
“沒家!”小少年臉垮了下去。
“我是偷逃出來的祭品,沒有家。”小少年冷聲冷氣,似乎身上的溫度要和他周圍的雪山融為一體。
齊笙沒有露出任何與憐憫有關的神情,只是笑眯眯地掐了把他沒二兩肉的臉,道:“聽上去還不錯,有點酷。”
“跟我走吧。”齊笙毫不猶豫地朝他伸出手。
小少年猶豫了兩秒,就把手放在了齊笙的掌心,這一天,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溫暖。
也是從那天以後,他有了名字,叫沈之安。
兩個談不上認識的人就這麼結伴走出了雪山。
雪山冰冷無比,大雪紛飛。
“你怎麼想到跳下去救我的?”齊笙笑了笑,不敢相信自己今天被一個十來歲大的小娃娃救了。
似乎是一件很搞笑的事。
“你怎麼判斷我沒死?”
沈之安滿不在乎道:“沒判斷,你要是死了,我會鬆開你,自己游上去。”
“你要是沒死,我就帶你游上去。”
聽到這,齊笙正想開口問,要是帶著我遊不上來該怎麼辦?
沒等他問,沈之安就說:“遊不上來就遊不上來,如果游上來了,那我就救了一個人。”
“反正我一個人是走不出這座雪山的。”沈之安說到這還笑了一下,很平靜地說:“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,不如死的有意義些。”
好沒有邏輯的理由,齊笙聽得心口發燙,他抬手將沈之安整理好但還是不成樣的髮型摸亂。
“你以後就跟著我吧。”
在為數不多的安寧歲月裡,齊笙有幸見到了自己的縮影,一個看上去不怎麼幸運的沈之安讓他更加堅定了他選擇的那條路。
後來的幾十年裡,在那段他不能露面的日子裡,帶著沈之安東躲西藏。
也是在沈之安身上,齊笙體會到了原本這輩子都不會感受到的“又當爹又當媽”的感覺。
他在沈之安身上傾注了無數的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