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在兩人面前凝聚成人型,齊烈看清了,那個不人不鬼的玩樣兒,是大燕的當朝皇帝!
後來也陸陸續續出現過不少穿著詭異的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無一例外,全都死在了那座冷宮。
他和那個狗皇帝之間,保持著不犯水火的關係,他殺不了對方,對方也奈何不了他。
於是,兩人也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。
山河已秋,可被困在這裡的齊烈早已忘卻時間的流逝,可他也不願意變成狗皇帝那樣不人不鬼的樣子。
那些外界人的到來,讓他意識到,或許他和他的笙兒終有一日,可以再次相見。
也許他的笙兒還活著,又或許,已經轉世投胎去了,早把他給忘了。
不過若是他能見著笙兒,必定能認出來他。
天底下,哪有父母會認不出孩子的。
若是笙兒還活著,還記得,也定是回來尋他。
他等啊等,等到湖底不知道埋了多少個人,狗皇帝實力大增,能穩穩地變換人型了。
齊烈還是沒能見到他想見的人。
他時不時清醒地沉淪,珍惜和幼子在一起的時光,即使知道這些都是假的。
時不時的,他也會怨恨,恨蒼天無眼,恨父子無法團聚。
可轉念一想,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本就單薄稀缺。
見不見的,似乎也談不上多重要。
見到那兩個年輕人後,齊烈突然釋懷了,再無怨恨。
那個穿黑衣服的年輕人身上,有他兒子的氣息。
他們二人之間,應當是有很深的羈絆。
雖說是個男人,但只要笙兒高興,也沒什麼不得了的。
在告訴那兩個年輕人平安出去的方法後,齊烈清楚,他們父子,怕是再無相見的可能了。
他笑了笑,雖未見到笙兒,但知道了他還活著,足夠了。
奇石被他拽在手裡,以黑眼鏡的握力,輕而易舉就能將手中的石頭化為齏粉。
可他卻遲遲未能下手。
直到解語臣催促他。
捏碎的瞬間,黑眼鏡朝著那一大一小遙遙望去。
廢棄的宮殿中,枯黃的雜草橫生。
齊烈身上在淡淡地向外發著光,他粗糲的大手,一下一下輕緩地拍著懷中稚子的後背。
黑眼鏡看不見齊烈落在幼兒身上的目光,但他知道,那一定是飽含無限愛意的。
隨後,他懷中的幼兒一寸寸變得透明,最後徹底化為泡影。
眼中的情景開始扭曲,像是有一股巨大的拉力要將黑眼鏡的整個頭皮都扯出去。
在陷入昏暗前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湖心亭化為烏有,齊烈的身上籠罩著巨大的悲傷。
最後的最後,齊烈被疾馳而來的黑霧覆蓋,那道光芒逐漸被黑霧吞沒。
看到這一幕,黑眼鏡眨了眨眼,喉嚨哽的難受。
“你別急,他們估計很快就能醒過來了。”
耳邊有道聲音一直在嘰嘰喳喳講個不停,偏生黑眼鏡還一句話也聽不懂,並且他聽著這道聲音,心中油然而生起厭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