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我爹是誰嗎?
治安司司長在飯桌上,都得給我爹敬酒。
指望他抓我?呵呵。
哦,差點兒忘了。
你爹媽也是我找人撞死的。
給治安司捐了五輛車,這事兒被定成了普通交通事故。
接下來,你就在流民集聚地,好好享受下半生吧。”
自此。
二十歲的花季少女,成了集聚地的流民。
初到集聚地所遭受的黑暗,是足以折磨她一生的噩夢。
不過十年。
那個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小公主。
為了兩碗米,一瓶水,毫無尊嚴的跪地叩首。
在陌生人面前親手撕開傷疤,露出鮮血淋漓的過往。
壓抑至極的悲哀將蘇柒包裹。
沉甸甸的,壓得她呼吸都困難。
她張了張口,卻說不出一個字兒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嗓子眼。
堵的嚴嚴實實,一絲縫隙都沒有留。
她想。
要不是蘇媚,或許自己也會長成女人這樣。
又或許,根本活不到這麼大。
良久。
滿腹的話,凝成一聲嘆息。
關掉錄音設備,轉身出了破陋的木屋。
屋外的地面有幾具嚥氣的屍體。
四周還有不少,探頭探腦向這邊兒瞅的流民。
蘇柒越過地面的屍體,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不否認大多流民的遭遇,值得他人同情。
但同樣不能否認,這種無法度,無道德的陰暗之地,最容易滋養人性的惡。
拋開美化濾鏡。
以最真實的目光看待。
能在集聚地活下來。
包括剛才的女人在內,哪兒有一個好人?
好人,在這兒活不下去。
無非是有沒有眼色與腦子的區別。
有些沒腦子的蠢貨,看到帶著物資,孤身一人來此的蘇柒。
心裡的陰暗面無限放大。
讓他們瞬間從人,變成披著人皮的醜陋怪物。
殺人搶貨,是他們腦子裡唯一的想法。
對於這類存在,蘇柒從不手軟。
近一週時間,踏足的流民集聚地,大大小小十幾個。
親手斬殺的渣滓,不多不少,恰好湊夠一百。
坐上車,隨手把剩餘的米,從窗口扔出去。
關上車窗。
把錄音導入到U盤。
精緻小巧的U盤握在手,蘇柒感覺重若千鈞。
其中裝著她這些天走訪的成果。
以視頻、錄音、文檔等方式,記錄下的二十七個故事。
二十七個故事,無一例外的被鮮血浸透。
對她而言,這些是推動輿論的絕佳助燃劑。
對故事的主人而言,這些,是他們悲慘絕望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