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紀議員。”
賀司躬身示敬。
謙卑的語氣,與面對江壽時大不相同。
他太明白,想要在這兒長久的待下去,需要倚仗的是誰。
可以是紀嵐山。
可以是白老。
也可是三十六人中的任意一個。
而江壽,還不配。
紀嵐山抬手,撫過議院大門上的紋路。
指尖劃過的地方,泛起熒熒微光。
好似滿天星河在眼前流淌,賀司僅僅是一瞥,便陷了進去。
“你很瞭解安閒?”
紀嵐山開口。
清冷的嗓音宛如深林寒泉,瞬間讓賀司恢復清醒。
“不瞭解。”
“你怕他?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為什麼要來這躲著?”
“我爺爺讓我來,他不會害我。”
“你恨安閒嗎?”
“不恨。”
“原因。”
“恨他,就想殺他。
我爺爺不讓我和安閒為敵。
他,不會害我。”
五問,五答。
賀司回的利索簡潔。
全是內心的真實想法,不慘一點兒假。
紀嵐山不再發問。
他收回手,看向投射進議院的陽光。
“陽光越是強烈的地方,陰影就越是深邃。”
指尖輕挑,懸於腰間的令牌飛向賀司。
賀司接住後定睛一看。
令牌的款式,和自己帶來的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塊兒上面刻著的,是一個‘紀’字。
“紀字令,與你帶來的賀字令一樣。
它們有一個統稱,聯邦令。”
紀嵐山轉身,將議院內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“聯邦建立之初,設議員一百零八。
鍛一百零八塊聯邦令,鐫持有人姓氏。”
他抬手一指,賀司順著望去,看到一張空蕩蕩的椅子。
前不久,坐在上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議員。
“那張椅子,最初姓賀。”
這句話如平地驚雷在賀司腦海炸響。
姓...賀?
這什麼意思?
難道...
“賀氏財閥的賀,也是你賀司的賀。”
紀嵐山的話肯定了他的猜想。
祖上出過議員?
看這架勢,還是最初的一批?
那為什麼從小到大,都沒聽說過?
不等他多想。
紀嵐山倏然發問。
“想坐上去嗎?”
清冷的聲音平淡至極。
輕飄飄的像是在問‘想喝水嗎’。
明明沒有任何情緒起伏,可賀司卻聽出了強烈的蠱惑。
賀司心頭一顫,雙拳猛地攥住。
他低下頭,遮掩住眼底的驚濤駭浪。
可急促且粗重的呼吸,還是暴露了他的內心。
聯邦議院的一百零八把椅子,自建立起從沒有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