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闌狀態不錯,跟著笑出聲來。
“哈哈哈,你是傻了嗎?編頭髮更費勁兒。”
話音剛落,情緒波動過大,讓她不由咳出兩口血。
見狀,謝安連忙拿自己的衣袖幫夜闌擦拭。
夜闌垂眸看著這一幕,沉默無言,隨即又帶了些氣勢反駁。
“你是不是不接受女人平頭?果然,男人都是這副德行,非要給女人定義,說喜歡有女人味的。”
此番狀態明顯比先前好了許多,卻讓一旁的謝安眼神惶恐。
“迴光返照”四個字,躍居在他大腦中。
不僅揮之不去,還越發深刻。
謝安抿唇不語,眼中的神色複雜難辨。
這句莫名生氣的反駁,其實不帶有任何氣惱,但他不想讓某人誤會。
最後……他還是選擇為自己解釋,回應這句無厘頭的抨擊。
“因為長髮,你要留很久。”
夜闌再度靠回謝安的肩膀,咧嘴一笑,齒上的血液讓她的笑容變得些許可怖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謝安大腦一片空白,茫然無措中,顯得更加不知如何回應。
“其實跟著你剃頭,我感覺也不錯,少了不少累贅。”
“要是我主動剃的還好,誰讓你非要偷偷動手,給我的頭髮剃了一半……”
絮絮叨叨地感慨著,將以往吐槽夜闌的話,轉變成另一種說法坦白出來。
這是他內心深處,最真實的感受。
謝安其實也不太清楚,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麼。
說著說著,他陡然發覺,不僅沒再有回應,就連斷斷續續,隱約能聽見的呼吸聲,也不知在何時消失殆盡。
謝安神色立刻僵硬,卻不敢低頭確認,只認真地詢問一句。
“你倒是回句話啊。”
然,回應他的,是偶然吹過的風聲,還有樹葉沙沙作響聲……
更有他自己變了調的心跳聲。
就是沒有期待的聲音。
久久的寂靜。
謝安深深地吸了口氣,終於決定接受現實。
低頭看去,夜闌的神色平靜,似乎沒有任何痛楚,雙眼微閉,像是睡著了一般。
甚至連嘴角都微彎,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比起往常給人的瀟灑形象,多出了幾分溫柔與暖意。
謝安沉默良久,像是要哄睡小孩子一樣,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都說了讓你別忍著,痛了就喊一聲出來。”
怎麼就這麼不聽話?
連死都要死得這麼憋屈。
謝安不由回憶起,剛來到死亡空間,落進房間裡見到夜闌時的樣子。
衣著是寬鬆的運動風,理著平頭的髮型,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,看起來好不囂張灑脫。
“噢喲,又是新人!”
緊接著,是她跟夏師傅你來我往的爭鋒相鬥。
初來乍到,謝安滿是警惕與戒備,裝作單純和怯懦,被老玩家利用命令。
唯有這人……
傻里傻氣,對他釋放出了善意。
自始至終,無論是他殺人,還是利用人,她會不贊同,但從不指責。
如今,夜闌這樣死去,謝安卻要指責自己。
“怪我。”
讓你死得這麼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