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一零零四年九月。
天氣已經轉涼。
今年閏九月。
對於小孩子來說,並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因為新年離他們又遠了一步。
閏九月的確不是好事情。
更大的災難來了。
遼聖宗和蕭太后傾全國之力,率二十萬騎兵南下。
沿途的城池都是試探性進攻,拿不下立刻走人。
那些防守堅固的城池遼軍毫不理會,全部繞道而行。
邊打邊走,竟然神奇地到達澶州。
澶州對面就是北宋都城開封,一時間人心惶惶。
遼聖宗耶律隆緒才華一般,但是蕭太后卻是女中豪傑。
年過半百仍然身披金甲親臨前線。
遼軍士氣高漲,當初打著收復瓦橋關以南十個縣的名義出戰。
現在他們想要得更多。
北宋德清軍、通利軍試圖出城迎戰,連續幾次被打敗。
平原上和騎兵對戰,宋軍戰敗也在情理之中。
如今只能銜尾騷擾,但是兵力有限,一旦陷入包圍就會全軍覆沒。
澶州之外就是黃河,過了黃河離汴京不足兩百里。
快馬一日可達。
黃河上有一座浮橋,要想過河並不容易。
其實還威脅不到都城的安全。
澶州告急的文書連發五道。
丞相寇準心裡有數。
全部壓在手中瞞而不報。
宋真宗還是得到風聲。
因為參知政事王欽若正在勤政殿。
“陛下,微臣早就建議遷都金陵或者成都,北方無險可守,並不適合建立國都。”
籤樞密院事陳堯叟進言:“陛下,何不趁此機會遷都金陵?北方派一員大將迎戰,堅壁清野,遼軍拉長戰線,首尾難以兼顧,我軍遲早反敗為勝。”
王欽若繼續獻策:“陛下,遼軍求財而已,可以派人談判,未必會攻入腹地。”
“那萬一遼軍劫掠一番退走呢?”
王欽若見宋真宗有些意動,馬上推波助瀾:“陛下,有舍才有得,小不忍則亂大謀,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?”
正在這時,寇準從外面進來:“胡說八道,陛下,大戰在即,萬萬不可遷都。”
宋真宗很不高興。
“寇大人,澶州告急文書因何不報?你眼裡還有朕嗎?”
“陛下,微臣忠心,日月可鑑,如今有黃河阻擋,遼軍打不過來,哪有王大人所說的危在旦夕?”
王欽若老臉一紅,正要出聲被宋真宗阻止。
“寇愛卿,不知道你有什麼應對之策?”
“臣有兩策,一快一慢。”
“哪個比較快?如今情況危急,必須儘快解決。”
“那就請陛下御駕親征,三軍士氣可用,必將戰無不勝。”
王欽若馬上反對:“陛下天子之尊,怎能親身犯險?寇大人休要胡言亂語。”
宋太祖和宋太宗都是馬背上長大的,對於打仗來說乃家常便飯。
但是宋真宗不一樣,從小在宮中長大,哪上過戰場?所以心裡發虛。
當年太宗高梁河之敗的陰影一直困擾著大宋君臣。
趙光義屁股中箭,最後甚至因為箭傷而斃命,直到現在仍然讓人心生恐懼。
寇準見宋真宗面露難色,哪能不知道他怯戰?
“陛下,只要您御駕親征,臣保證五日之內,可退敵軍。”
宋真宗眼前一亮,“此話當真?”
“絕無虛言,臣願以項上人頭作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