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聲笑語的打趣中,李長明朝著副排長徐明德抬抬下巴示意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地窖。
收起笑容的李長明看向副排長徐明德,利落說道:
“咱們偷了米軍營地,他們一定不會就此罷休。”
“為免戰事拖滯,你今晚上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護送傷員,押運火炮返回團部。”
副排長徐明德眉頭皺起問道:
“可咱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吶?”
李長明心中明瞭,但是此時他也沒有辦法放棄這傷員,還有眼前的敵人重炮營。
他眺望高空天色,咬牙即刻說道:
“趕早不趕晚。”
“我等你一天。”
“一天後,我們將對敵炮兵陣地再次發起進攻。”
“你務必將敵炮兵陣地的方位彙報給團部。”
“並且請求炮火支援!”
“一天之後,警衛排會撤出戰鬥,繼續執行任務!”
“你要將一切都彙報給團部!”
副排長徐明德聽此安排,只得咬咬牙回到:
“好!”
李長明伸手拍拍徐明德的肩膀,深深說道:
“路上小心!”
徐明德亦是拍了拍李長明的手臂:
“你也保重!”
說完,他便腳步匆匆,去安排人手準備撤離傷員。
李長明看著他離開,摩挲著下巴又望了望天色。
大雨過後,天空漸漸晴朗。
但今夜怕是無月了。
站在斑駁村落的李長明側頭望去,看到了趴在高處戒備著的狙擊手娃娃。
他邁步朝著娃娃走去,靠在娃娃的身側,壓了壓娃娃手裡的槍,教導著說道:
“不管有沒有敵人,槍端穩了。”
“這神槍手,關鍵不是在於你打多少發子彈,關鍵在於準不準。”
趴在地上放哨戒備的娃娃聽此,趕忙繃著臉將槍口端得平穩。
只是這個時候。
娃娃突然想到了什麼,一邊瞄準著,一邊問道:
“排長...”
“你說,以後要是遇到一個比你厲害的米國神槍手,你會怎麼辦?”
李長明聽此笑了起來。
他拍了拍娃娃的背,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反問道:
“你知道,咱們仗打到現在,為啥總能打敗條件裝備比咱們好的米軍?”
娃娃眨了眨眼愣住。
作為年輕戰士的他無法回答這麼個問題。
李長明身體與娃娃一起躺靠在骯髒的沙地上,拿著望遠鏡眺望初春冷寂的山麓,話語平靜地悠悠說道:
“我給你講個故事。”
“打鐵原的時候,敵人切斷了咱們的補給線。”
“我和一位戰士只分到了七發子彈。”
“打到最後,剩下了一顆子彈。”
“但是在我們的前面,有一個敵人的機槍火力點。”
“我開槍,打掉了敵人的主機槍手,可副機槍手又上來握住了機槍。”
“我跟我的戰友說,我沒子彈了。”
“你猜他怎麼跟我說的?”
這話語悠長,似乎拉扯回曾經那麼鐵在燒的鐵原阻擊戰。
冰冷春風簇簇吹拂,山林枯草沙沙作響。
李長明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年輕戰士的耳側:
“那戰友對我說,他做我的子彈。”
“說完,他就抓著手榴彈衝了上去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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