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跪拜拜一整晚,許行豐不覺累,只恨不能時間慢些。
但無論他如何祈求,卯時還是到了。
“起棺。”
許行豐扶著自己爹和大伯,一路走在隊伍最前頭,炮仗聲連綿不絕,誦經聲也沒斷,就這樣一直到了墓穴。
許行豐跪在地上,看著爺爺奶奶的棺木被抬著放進了墓室,終於再也忍不住了,他害怕,怕再也看不到爺爺奶奶了。
“豐兒,別衝動,讓你爺爺奶奶安歇,黃泉路上不能回頭。”
許發富同許發貴二人摁著許行豐,許行豐聽著二人的話,頓時癱軟在原地,呆呆地看著,直至墓室被合上。
下山的路原該好走的,畢竟這整個山頭現在都葬的許家的墓,也修了路,但許行豐卻不知摔了多少回。
回到家中,徐雲容看著許行豐一身狼狽,喚來了王熹等人,幫許行豐洗漱了一番。
許行豐像是失神了一般,就呆坐著,徐雲容知他難受,也不開口,就默默陪著。
就這樣夜幕降臨了,屋內卻打破了寧靜。
“不行,爺爺、奶奶在山上肯定害怕,我得去陪著。”
“小叔已經去了,搭了個簡易的茅廬,大伯同爹年紀大了,被我們攔著,沒讓去。”
“那我更要去了,我是孫子該守孝的。”
距離許行豐出海不過月餘,盡孝的時候不多,徐雲容沒攔著,只讓王熹去收拾東西,陪著許行豐上山。
“豐兒,你怎的來了。”
廬內僅許發運一人,點著一盞油燈,而外面山風呼嘯,好不悲涼。
“我想陪著爺爺奶奶,小叔你是打算丁憂三年?”
“嗯,生前我便沒有盡到當兒子的責任,你爺爺奶奶去了,我要是還不留下,那是人嗎?”
“嗯。”
叔侄兩個睡在廬內,原本以為睡不著的,但可能是這七日累了,也可能是在墓旁安心,竟躺在床上沒一刻鐘便睡著了。
許行豐在墓旁守了整整半月,這才勉強開始接受這殘忍的事實。
“豐兒,下山吧,你還有半月便要回京了,出海兇險,你總該去陪陪你爹孃還有云容。
你爺爺奶奶便是我們如何接受不了,也已經走了,我們有太多遺憾,不能再錯了,去盡還能盡的孝,莫要像我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