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衣最後還是換上了,許行豐緊緊看著安詳躺著的爺爺奶奶,以及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。
終於知道奶奶昨晚為何突然要同爺爺睡一處了,只怕是兩個老人都有預感大限將至,不願分開。
生同裘死同穴,非同日生,卻同日死,恩愛夫妻大抵如此。
“發運,行豐,你們同我出來,商議喪事,大哥年紀大了,不能讓他操勞。”
許行豐點了點頭,只是在邁步離開前,沒忍住又轉身,緊緊握住了爺爺奶奶的手,感受著最後的餘溫。
“好了,出去吧。”
許行豐又看了看兩個老人的模樣,這才跟著自己爹的腳步到了院子裡,一同出來的還有李氏、徐雲容以及許行遠的妻子童氏。
“你爺爺是封了伯爵之位的,奶奶也是一品誥命,喪事得按照規格來,這個我不太懂,便由你們幾個張羅。
另外得發喪了,待會你們幾個合計著,將該去報喪的親戚都羅列出來,莫要有了遺漏。”
“是,爹。”
許行豐儘量讓自己忙起來,事無鉅細,只求讓爺爺奶奶體面,也是為了讓自己沒空悲傷。
許老頭和王氏都有超品的誥封,規則自然盛大無比,不僅要停靈在家整整七日,還要請州城最大寺廟的得道高僧念上整整七日的往生經。
由於兩位老人高壽,又是壽終正寢,乃是喜喪,在民間來弔唁的人是不需要哭的,甚至要帶笑,稱喜喪。
“不知道這馬車裡又坐的哪個達官顯貴。”
“反正是咋們平時高攀不上的人。”
村裡人,特別是老人都羨慕許老頭同王氏喪事的排場,覺得要是他們死後能有這待遇,現在死了都是值的。
旁人如何議論,許行豐是半點不知道的,他身為長孫,大伯同父親又高齡,他便同小叔兩個作為主力,這七日一直跪謝來弔唁的客人。
膝蓋青紫不用說,許行豐卻反而覺得好受了些,身體痛了,反倒顯得心沒那麼痛了。
停靈完七日,許行豐看著棺木蓋上,心早已痛得沒了知覺,過了好久,他才反應過來,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爺爺、奶奶了。
有了這個認知,許行豐恨不得過去定釘的人給推開,讓他們將棺木打開。
但他沒去,他得讓爺爺奶奶安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