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所寨子的族人透過窗子,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花轎,段塵一旦掀開簾子,他們又飛快地關死門窗。
“女鬼大姐,你打算劫持我多久?”
段塵被捆在轎子裡,百般無聊地摳弄復古的婚服邊角,看向在他身旁端坐著的紅衣女鬼。
那女鬼同樣是一副新娘打扮,精緻的妝容卻蓋不住皸裂的臉皮,灰白死皮時不時抖落幾塊,沒了眼球的雙目空洞漆黑,咔嚓咔嚓地轉過頭盯住段塵:
“你是假新娘?!”
女鬼聲音似乎陡然尖銳起來,臉上有了被惹怒的徵兆,咧嘴血盆大口逼近人。
段塵朝後躲了躲,鮮血混著涎液滴在了他的婚服裙襬上:
“什麼假不假的,大姐你是不是眼神不好,我都穿成這樣坐在花轎裡了還能有假?”
女鬼尖銳的的指甲順著段塵的胸口向下探,語氣裡的怒意越發明顯:
“你怎麼能是男的?!”
段塵一愣,順著女鬼的話問:
“我難道應該是女的?”
那女鬼不理他,自顧自地嘟囔了一會,段塵豎起耳朵聽了一會,才聽清女鬼的唸唸有詞:
“剁了,不剁,剁了......”
“剁,剁什麼?”
段塵不淡定了,下意識地並緊腿,覺得此時褲襠涼風陣陣。
“沒準你們山神就喜歡男的,丟失了那麼多新娘,可能就是因為山神不滿意。”
他也不管自己的話裡有沒有邏輯,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命根子。
段塵的話似乎歪打正著觸動了正念念有詞的女鬼,她安靜了一會,抬起那雙空蕩蕩的眼:
“那些丟失的新娘,是我放走的。”
段塵掙了掙身後的繩索,眸中閃過詫色,嘗試繼續套話:
“你想讓山神成為你一個人的,還是...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,便被女鬼出聲打斷了:
“我不認識什麼山神。”
“我也是被綁上花轎的新娘,被押入西山半島,那裡只有一個冰棺,我是被放幹了血去餵養裡面血屍的。”
悄悄掙脫掉繩索的段塵一愣,手裡捏著的驅鬼符咒頓住,沒有扔到面前這個女鬼身上:
“那你算是救人的好鬼?”
女鬼似乎被他的最後兩個詞逗笑:
“你們驅靈師不是向來心腸冷硬,凡是鬼煞,不問善惡,皆該殺,凡是錯者,不問緣由,全該死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