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,那個小傢伙又偷偷爬過來,繼續給他擦血跡,吹傷口。
嘴裡唸唸有詞,又輕又小,像蚊子哼哼:
“吹一吹,痛痛消失。”
熱乎乎的,很暖,這是宋延澤第一次感覺到溫度,很奇妙的感覺,他沒有睜眼,繼續裝睡。
跟那些沒有體溫,冰冰冷冷的怪物不同。
是暖的,有溫度的。
那小傢伙應該是太困睡著了,毛聳聳的腦袋擱在他懷裡,頭髮柔順細長,睡顏恬靜,溫熱呼吸一點一點的撒在他的脖頸。
他嘗試用手輕輕碰了碰,小傢伙軟軟的,抱在懷裡熱乎乎很舒服。
他在猜,太陽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。
後來,他便會趁人睡著,偷偷把那人類小孩抱回床上。
小傢伙暖融融的,抱在懷裡能安撫他一天的暴躁情緒。
但是人類小孩太脆弱了,在他面前跟張薄紙一樣,彷彿一碰就碎,宋延澤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著。
那個小傢伙應該是整日想著如何逃出去的,每次以失敗告終,久而久之,似乎也明白自己再也離不開這個黑漆漆的地方了。
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,哭得很傷心,又害怕吵到宋延澤被吃掉,只敢輕輕抽噎。
鼻尖紅紅的,看起來像只被欺負極了的兔子。
宋延澤伸手擦掉他臉上縱橫著的交錯水光,有些手足無措。
他只會殺人,不會哄人,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那個小傢伙眼淚還是不斷淌出來,壓抑著的哭聲漸漸漏了出來,撲進他懷裡,似乎哭得更兇了。
睫毛一顫一顫,沾滿了細碎落不下去的淚珠,在昏暗的房間裡晶瑩閃爍。
宋延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,感覺胸口很堵,有些悶悶的,又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,異常難受。
自此之後,他把這個小麻煩留在了身邊。
以我之名,冠之你姓。
可宋延澤又覺得自己的名字太髒了,滿是鮮血和屠戮的味道,並不適合眼前這個白白淨淨的小傢伙。
他便用自己最珍貴的編號,給人取名為沈彥舟。
並親手把他養大。
寵他,教他,保護他。
直到第一次易感期爆發,洶湧的信息素和惡化劑的發酵,讓宋延澤失了控,他受不了體內那股躁鬱感和嗜血欲。